一听“搜魂术”三个字,徐福心里“咯噔”了一下。
当年他也被人施过此术,那位施术者被反噬的惨状他可是记忆犹新。
“在我闭关期间,院内大小事务皆会交给宗赫处置。”
隆钝锋的话让徐福有些吃惊,这宗赫不是东海城主吗?他怎么还能接管青龙上灵院呢?
“你还不知道吧,宗赫如今已是氐宿了。”
看到徐福惊讶的表情,隆钝锋忙说了一句。
“老何上次重伤后,一直在闭关疗伤,而宗赫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且有功于青龙上灵院,对他做这个‘氐宿’,大家都没有意见。”
“那房宿的位置是不是……”
徐福突然想起了已经去世的屠晦,房宿的位置空悬已久,应该也有人顶上吧?
“杜闲。”
“啊?”
徐福闻言吃了一惊,他难以想象那个嬉皮笑脸没正形的师兄,掌管最为严肃的“青龙十八卫”会是怎样的场景?
……
“啊啾……”
杜闲斜靠在一张大宽椅上突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老大!是不是让调料给熏着了?”
戒律堂正中,一名青龙卫正用戒律棍穿着一条大鱼放在火上烤,而另一名青龙卫则是一边控制着火势,一边撒盐巴和佐料,听到杜闲的喷嚏声,那人赶紧停了手上的活。
“没事儿!继续!可能是哪个姑娘想你们老大了,赶紧的,大家伙都饿着呢!”
众人哄堂大笑。
谁也没注意到,厅堂正中的那块牌匾上,原本朱红色的“戒律堂”三个大字,已经被熏得有些发黄了。
……
“不知你可否愿意做青龙的角宿。”
这不是第一次提起这件事了。
面对隆钝锋热切的目光,徐福有些不知所措,不管是论资历还是贡献,他总觉得自己远没有达到成为“青龙七宿”的资格。
“可桐姐已经回来了。”
“我知道。”
“而且焦躬行前辈也回来了。”
“是。”
“那你还让我当角宿?”
徐福很是不解,前两任角宿都在上灵院,这个时候把他推出去,那不是架在火上烤吗?
“她们已经同意了,关键看你。”
隆钝锋看着观海楼的方向,开口打消了徐福的顾虑。
“你也不用急着给我答复,不过你要是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隆钝锋顿了顿,接着道:“要完整地施展搜魂术,差不多需要七天,你和焦桐都在,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听说朱雀的马院长受伤了?”
“这次伤得不轻,已经被张坤带回朱雀疗伤了。”
“焦躬行前辈呢?”
“在院里闲逛,不准人跟着,现在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院里的人好像有点儿少啊?”
“有家族门派的回去了大半,还有一些在外杀妖,三日一轮换……”
……
二人一边往前走,一边互相询问各自的近况,一直走到隆钝锋常住的小院,徐福这才告辞返回。
隆钝锋没有挽留,他得尽快着手做准备,毕竟对一位妖帅施展“搜魂术”,对他而言也不是个简单的事。
走到观海楼门口,徐福没有进门,在门外他就能感知到焦桐和李无疾都没醒,他甚至还听到了焦桐打呼的声音。
焦桐奔波多日,疲累贪睡徐福倒是理解,李无疾可是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怎么也这么累?
想着还未解决的妖族之患,徐福心里也很烦闷,也没地方去,干脆走走散散心。
此时的青龙上灵院有些冷清,遇见的大多都是一些中品巅峰,还没突破的年轻学子。
见到徐福,几乎所有的学子都会躬身问好,这让徐福有些惶恐,毕竟其他学子再年轻,那大部分也比他入院早,大家可能都忘了,他其实还是个新人!
穿过小半个上灵院,徐福来到了海边的一处石滩上。
看着一望无尽的大海,徐福只觉得心里的烦闷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啊……”
“鬼叫什么?”
徐福刚喊了一嗓子就被人无情地打断了。
徐福循声望去,发现岸边的一块礁石旁,倚坐着一个妇人。
“焦前辈?”
徐福一眼就认出,那人是焦桐的母亲,前任青龙角宿,焦躬行。
只不过此时的焦躬行比之前看上去要年轻许多,不但脸上的皮肉变得紧实了,连头发也成了少女般的乌黑,竟像是返老还童了。
最令徐福惊讶的还不止于此。
焦躬行肯定是早就坐在这儿了,而他这个九品至尊竟然都没发现,仿佛她倚在石头上,她自己也变成了一块石头,这隐匿的本事着实令人震惊。
“嗯。”
面对徐福的招呼,焦躬行随意应了一声,脸上不见任何波动,看上去对徐福的到来没有丝毫意外。
“您怎么在这儿啊?”
徐福习惯了焦躬行的冷漠,也不在意,直接就凑了过去,坐在焦躬行的身旁三尺外的碎石滩上。
“我不能在这儿吗?”
焦躬行眉头皱起,一脸的厌烦,也不知道是烦徐福坐过来还是烦徐福的无聊问题。
“您没去见见老友?”
“死的死,伤的伤,没什么好见的。”
焦躬行语气冰冷,一下子就把天给聊死了。
“前辈,我这儿有酒。”
徐福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干脆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坛从巫族石部偷来的陈酿,当着焦躬行的面拍开了泥封,一股淡淡的沁人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焦躬行见状没说话,只是把手伸了过来。
徐福赶忙递上酒坛。
“前辈,等我找找酒杯,咱们……”
徐福话音未落,就见焦躬行直接抓着酒坛将酒往嘴里倒。
如长鲸吸水,焦躬行的喉咙不见蠕动,一口气直接喝了大半坛,看得徐福目瞪口呆。
就算是李洪水那样的酒鬼,也没这样喝酒的!
“真是‘牛嚼牡丹’啊!”
徐福心里嘀咕,这样牛饮哪能尝出这酒的香醇,可惜了这坛好酒。
“一口酒”下肚,焦躬行的脸上浮现起一缕红晕,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也像是冬雪初融,总算是不像之前那般“拒人千里之外”了。
“你……可有心仪之人?”
焦躬行没来由地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