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帮风今朝解忧的容神医,并得到一句“谢谢,不需要”后,就将一个丹药瓶抛了过来。
“接着!”
风今朝伸手接过,他抬眸看去,就见容疏正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他:
“风今朝,你的实力,在三道学院排第几啊?三个榜都加起来那种……额,我换个说法,你在进藏真界的这批人里面,能稳赢你的人,多嘛?”
风今朝:“……”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不得劲?
他是什么很廉价的战力测量单位么?
风今朝低头看了眼手中丹药瓶上的标记:
聚灵丹。
一品。
价值不超过五灵石。
“……”还以为好歹是一瓶止血丹的风今朝,面无表情地捏紧拳:“来三道学院,我等着你登榜。”
容疏双手抱胸,挑眉:“要我登榜?那你挪位置给我坐上去啊?”
风今朝张口,含下一颗聚灵丹:“可以,但三道榜还有空缺,不需要我挪位置。”
如果容疏没记错的话,人道榜的空缺最多,其中最瞩目的人道榜榜首,至今虚位以待。
“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风今朝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浮尘:“不是对你,是对我。”
“你上不了榜,丢的是我的脸,旁人只会以为,当今人道榜第三,名不副实,败给区区无名之辈。”
容疏:“……”还能这么理解嘛?
“还有……不多。”
“林不凡,你且记住了,我风今朝的风字,是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人随声走。
望着风今朝化作一道流光遁去,容疏用碧游箫点了点脑袋:“还真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容疏能感觉到,风今朝对她没有什么恶意。
所谓的败给她,还是有点水分的,因为诸多的神通术法,对方一样都没有使出来。
哪怕两人拔剑相向。
在风今朝威逼她弃修逍遥道的时候,容疏竟然都有一种错觉:好像风今朝真的是发自内心……为她着想一般。
“三道学院,三道榜。”
“如果登榜者都是这么有意思的人,确实该去瞧一瞧。”
容疏扭头看去一个角落,招了招手,像招小狗一般:“你来多久了?”
一道白色身影鬼鬼祟祟的闪出。
段玉言觑了一眼风今朝离开的方向:“你怎么跟风今朝打起来了?这家伙可不好惹。”
“没事。”容疏摆了摆手:“我们就只是在交流一下修行感悟。”
段玉言:“……”
都打得昏天黑地的,确定是没事?
段玉言是中途来的,虽不知道两人为什么打起来,但眼睛还没瞎,瞧着容疏活蹦乱跳,还有空耍嘴皮子,就知道这厮肯定没有吃亏。
“管你们是不是交流,只要你没有跟风今朝结下仇怨就好。”
容疏直觉有故事。
“风今朝干了什么?好像不少人都挺忌惮他的?难道,不单单是他的人道榜第三的身份吗?”
“亏你是在坠星原的,你不觉得‘风今朝’的‘风’字很耳熟吗?”
“风?”
容疏眨了眨眼。
坠星原有什么?当然是世家。
风雷云三城……风?!风家!
“风今朝是风城风家人?!”容疏震惊。
除了一个风姓,风今朝从头到脚,清简得很,一身素灰长袍,也就背着的古剑看起来值一点灵石,实在令人想象不出,他有着穿金戴玉的世家子弟身份。
“可他……在船上的时候,跟风家那三人,好像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打过,一句话都没有谈过。”
段玉言啧啧摇头:“你还是来得太晚,你要是再早些年从虚空裂缝里出来,就会吃到坠星原世家近两百年来的第一大瓜——
本该是风城风家嫡脉嫡长子的风今朝,昔年被人狸猫换太子,以至于蹉跎多年,在庶脉当一个不受宠庶子。”
“狸猫换太子?太子是风今朝,那狸猫呢?”容疏眨眨眼:“总不会是你先前说的那个风家小萝莉,风今越吧?”
段玉言摇摇头:“风今越是风今朝父母后面生的亲妹妹,至于‘狸猫’假子,据说生下来就是个药罐子,弱不禁风,在身份暴露的前几年就病逝了,也算是享了半生富贵命,不亏了。”
容疏取出比聚灵丹更贵的回灵丹,一颗一颗的往嘴里塞,补充灵气:“风今朝和风今越,瞧着一点都不像是兄妹,一个是风餐露宿的苦行者,一个是富贵窝里的金凤凰,他俩在船上好像也没有交流过。”
容疏叫出小白虎,变大后,驮着两人赶路,而胆小藤的小叶子冒了出来,给小白虎指路,去寻找遗宝。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风今朝会被认回去。”
在船上憋死个人,段玉言要维持天枢圣子的身份,不能跟容疏攀谈,现在可算是能八卦了。
“毕竟风家嫡脉,阴盛阳衰,迄今为止,除了病逝的‘假子’,就只有风今朝一个男丁,理应受重视。”
“可风今朝突然离家出走,不知所踪。”
“直到三道榜开榜,‘风今朝’这三个字,跟随着人道榜第三的名号,再次闯入世人眼中。”
“外人无从知晓,风今朝离家出走的原因,更不明白,风今朝在登榜人道榜第三后,为什么会当众放话:从此脱离风家,不再是风家人。”
末了。
段玉言反问容疏:“你信吗?你信风家真的会舍弃这样天赋、心性、名望都不缺的嫡长子?舍弃一个人道榜席位背后所能给风家带来的气运加持?”
容疏摇头:“不信。”
“那风今朝就是出逃的太子爷?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只能灰溜溜的回家,继承家产?”
怪不得,雷霆渊那等一看就很狂很傲的人,能憋着气跟风今朝商量。
合着,是有着相同的家世地位,几乎都是板上钉钉的风雷二城继任者。
……
风声,在呼啸。
风今朝寻到一处背风山腰,开始打坐调养伤势。
“林不凡,你能坚持多久?逍遥一道,可没那么容易……”
昔日。
在他证得逍遥道时,也有人劝他弃道。
因为,亘古至今,凡修逍遥道者,无一例外,不是中途放弃转修,就是在功成之际,一念疯魔,堕入魔道。
逍遥二字,听着洒脱,但真的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有着诸多拘束和不得已。
“……师父,有人同我一样,选择了逍遥道,但他又不一样,他的道心,比我坚定。”
藏真界内,确有真我。
师父没有骗他。
风今朝微微阖目。
点点滴滴的旧事,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再睁眼时,一丝癫狂的红光隐没在眼角:“见鬼的魔道……老子暂且不堕了!”
他倒要看看,另一个人的逍遥道,能走到何种程度。
到底,还有没有路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