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罪孽深重……”
李纨越往下瞧，弯弯长眉便越紧。倒不是后面的内容有多许多不合时宜的，而是她心中的燥意在逐渐强烈。
这对她这样的人来说，是极为羞耻的，更是真真的罪恶。
“我辱了李家的清明，我污了贾家的门楣。”李宫裁心中涌出悲切的念头，“鲸卿定是无邪纯净，一心为了兰儿的。我却在脑子里却冒出这样龌龊的念头，实在该死！”
可怜宫裁不知人心险恶，更不知秦钟的邪心，还一心为秦钟辩解了。
柔柔细手被温暖包裹，深秋的凉风平衡着她身上燥热，竟有点舍不得抽出手来。侧身紧挨着的臂膀，更让她心惊肉跳，想这么挨着又觉得过于失礼。
“好嫂嫂，这里没问题么？那这处了？显性遗传、隐性遗传，白花、红花，天然杂交等内容。”
秦钟今天准备的内容有些多。因为主要讲解花朵结构，自然也离不开遗传杂交的基础内容。因为是基础原理之类的知识，秦钟也没藏着掖着。如果贾家的公子小姐们真有了兴趣，那才值得高兴了。
遥想前世各省都有自己农科院，甚至各县都有自己的农科所，专门用于研究当地粮食、水果、蔬菜等。正是有着这一批批的农科人员才能让市场上的水果推陈出新，才能让优产作物品种代代更替。
这不是某一个人单独的功劳。就像东北的农科院和农科所不会去研究南方的橘子、菠萝怎么增产怎么改善口感，海南的农科院和农科所不会去研究苹果、樱桃怎么更加甘甜可口。
“地大物博，物种丰富”八个字体现在农科上，需要的是无数人扎根在土地。
秦钟现在是小试牛刀，不论将来朝廷能不能让他开设学院，他也要把基础的理论先传出去。
如果能吸引地更多的人感兴趣，自然是最好的。
“鲸卿……”李宫裁轻轻唤了声。
她实在有些受不住这道热情，脸儿都被蒸红。在无数次告诫了内心后，李宫裁终于还是不舍地想要从秦钟的大手里抽回自己柔弱无骨的小手。
小手轻轻挣扎，徒劳；大手紧紧把握，扎实。
“嫂子不愿给我指点么？”秦钟换了一只手拿着李宫裁的手，另一只手儿竟大胆地攀上了李纨轻薄的肩膀。“嫂子不帮忙细纠这里面的问题，我才不肯让好嫂嫂就这么走了。”
秦钟话语里说得正经，就是素云、碧月、瑞珠三个丫头都分辨不出了，更不用说深陷其中的李纨。
此刻李纨的背脊上燃上了一根艾草，从脊尾直往后脖子处烫去。在这凉爽深秋上午，她的脸上竟出了一点点的细汗。
更感受到肩膀上的手臂温度，李宫裁差点就迷失了自己。
她曾也被人这么搭肩揽着，只是那个人早早的离了世。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这般亲近过，也再也没有人求过她。
有时候，能够被人麻烦，也是一种幸福。能够被人需要，竟也是一种满足。
至少，这一刻李纨的体会是这样的。
“好，我再瞧瞧。”李宫裁强装镇定的回一声，悄悄呼一口灼热的燥气。真把后面的内容细看了下去，实在没发现哪里有不恰当的详细注释，才庆幸又失落的暗叹。
“其他没什么问题。”宫裁回头说着。
却见着秦鲸卿正侧着脸瞧着她出神了，甚至还看到了秦鲸卿滑动的喉结。
“你……你……看什么？”
秦钟看着李纨脸上突然飞起两片羞云，悄悄地低语道：“嫂子真好看。”
“……”李纨脸上一热，直觉自己被调戏了，顿时眉头大蹙。
此时，秦钟却已再次开口，轻声叹道：“往年还小时，家里姐姐也是这般样子教我读书的，倒没想现在我也教起别人来。方才差点将好嫂子当成家里姐姐了！”
“这样么？”李纨款款轻回，蹙着的眉头却还未松懈。
秦钟又把之前的请求说了一遍：“以后每次给兰哥儿讲课前，我能不能都请嫂子过来？”
只见着李纨稍作思忖后，竟微微点头了。
秦钟心里大喜，再次紧携着李纨的手儿，道：“谢谢嫂嫂。”
李纨勉强笑了笑，道：“鲸卿现在安心了？我在那边还有些事儿，就不在这里打搅你了。我顺道去瞧瞧兰儿，怎么还没过来。”
秦钟哪里听不出李纨是在找借口离开，他也不好强留，只能看着这妙曼的人款款远去。
他回头再见着瑞珠异样的眼神，不由问道：“瑞姐姐，这样看我作甚？”
“大爷自个知道。”瑞珠轻轻撇嘴。
哪想下一刻嘴里却不自主的惊呼出一声，然后拙嘴笨舌不知所云，稍圆润的小脸儿慢慢浮现出点点红棱子。
且说李纨快步出了院子，路上瞧见兰哥儿领了两个丫鬟过来，她竟也没叫住吩咐几句。而是一路急急回了她所住的院子，刚要进房间却见着宝钗、迎春、探春、惜春、黛玉、宝玉、智能儿并一众丫鬟婆子要出门。
“大嫂子还未去鲸卿那里么？”贾宝玉好奇问道。
李宫裁身子暗暗一顿，笑回道：“方从那边回来，刚才兰儿过去了。伱们现在过去？”
宝玉点头，以为珠大嫂子是回来拿什么东西，问：“嫂子一起过去么？”
“你们去罢，我今儿身子不适，就不过去了。”李宫裁摇头说着，看宝玉等人离开方长长舒一口气。
她身边两个贴身大丫鬟素云、碧月见此，竟不敢多一话，只低头等待吩咐。
李纨却没吩咐她们什么，而是真像身子不适般回了房间内卧躺着。只吩咐素云放下床上帷幔，便在里面辗转起来，嘴里胡乱唤了声大爷，眼角竟幽幽落着清泪。
谁也不知李宫裁是怎么了，谁也看不透李宫裁的想法。
同样，谁也不会知晓两行清泪干透之后，李宫裁紧紧并着双膝，轻薄干净的肩背更在被褥上微微微动摩挲。
“我罪孽深重……”
“……”
“鲸卿啊……叔叔啊……不……”
【李纨好感度+1，阳寿增加1天（当前好感度：83）】
秦钟看了看贾兰清秀的脸蛋，又低头看了看丫鬟端上来的已经发芽的豆子。他竖起了大拇指，暗道：‘兰儿真棒，为父很欣慰。’
秦钟笑着，开心的笑着，笑容极为的灿烂。
“兰哥儿这般求真态度是极好的，往后继续保持。”
【贾兰好感度+8，阳寿增加8（当前好感度：55）】
这一声夸赞之后，不仅听得脑中提示。
还见贾兰亦乖巧的点头。
贾兰道：“我全听钟叔的。”
“很好，很好。”秦钟叫着贾兰坐下，又问贾兰吃过前晌没之类没营养的话。稍稍叙了几句，没料得前面传来一阵热闹。
他定眼望去，只见一群大小丫鬟并婆子们簇拥着宝玉和姑娘们从穿廊过来了。
秦钟就叫了贾兰起身，一并上前迎了去。
秦钟如此多礼，又是一阵寒暄，兄弟姊妹地称呼了。贾兰这个低了一辈的，自然得也给宝玉这些长辈们行礼。
只是等宝玉介绍了智能儿身份，秦钟眉头却跳动起来。
【智能儿好感度+13，阳寿增加13天（当前好感度：18）】
怎么回事？
还是五天阳寿，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再瞧得智能儿的眼神，他总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是来自原着里的宿命还是天选的羁绊？
难怪原着里的秦钟会对智能儿有悸动。智能儿虽一身尼姑素衣装扮，却也清秀至极。一双明明亮亮大大眼睛里，更是藏着属于智能儿十五六岁的天真活泼。
贾宝玉却先问起，道：“鲸卿先生，什么时候开始讲课啊？”
秦钟望着一众姑娘们一个个好奇瞧着自己，更是查得探春、宝钗两人眼神与别人不同，这会竟也稍稍弱了一点底气。
他还没被这么多漂亮姑娘紧紧盯着过了。
嗯？
也没被漂亮的小尼姑，用这种眼神看着过。
秦钟先打了个预防，说道：“我讲的内容未必有趣，你们且听着，要觉得无聊便在园子里玩罢。我让玉钏儿送些水果吃食来。”
宝玉、探春等人本就是来探个新奇的，倒也不在乎他讲什么。
因此，秦钟也不伦不类的开始讲课了。他说的内容都是以小见大，又照李纨的说法改了些，也没那些不合时宜的话了。
且说秦钟在这边讲着花朵的结构，花的各处叫什么，各处结构有什么作用，以及花是怎么结果的、花粉是怎么传播的。
琏二奶奶房里。
琏二奶奶王熙凤携着秦可卿说道：“妹妹比前几日更加明丽了。”
秦可卿笑回道：“许是因为来奶奶这儿，妹子的心境与往里更不同罢。”
王熙凤笑呵呵听了，心底却不大信秦可卿的话。她虽待秦可卿的印象极好，可也不是没有一点不好的。
她最不喜的一点，便是秦可卿身上流露出的万千风情。要是在往日，王熙凤也不在乎什么风情不风情，可是凤姐今儿却莫名想起那日秦可卿的各种犹豫，因而有了疑心。
凤姐儿笑问道：“妹妹今儿是什么心境？”
秦可卿柔柔回道：“自那日奶奶与妹子说过后，妹子苦想几日，实实在在觉得奶奶有礼。倒是妹子那日不知好歹，竟把奶奶的好意忽略了。”
凤姐儿微微怔一下。
秦家妹子的这说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难道妹子已经想通了？”
秦可卿重重地点了点脑袋，道：“今儿也见过了太太，晓得得太太奶奶皆是仁慈大爱的。家里的妹妹，也瞧过了，我自是极为的得意。若是两家能结亲，倒是秦家祖上显灵，实实在在的高攀。”
“胡说什么话。”王熙凤蹙起眉头，“哪有高攀不高攀的，荣国府里从不论这个。”
秦可卿听了，心里告罪自己真真罪孽深重。
她道：“实则我亦有些私心。那日听奶奶说了，那三姑娘是极好的。再者，三姑娘还是太太的亲女儿，鲸卿也与太太一家亲。要是他们结合自然亲上加亲。”
王熙凤一面听着，一面琢磨。
眼下秦可卿脸上稍显的犹豫和为难，更让她困惑不止。
两人又说好一阵。只听秦可卿一面夸三姑娘探春，一面又夸二姑娘迎春，甚至还说起了四姑娘惜春，可就是嘴里一点偏向。
又或者说是极为的为难。
“家里三个姑娘，各有各的好，秦家的奶奶却只有一位。确实得要些功夫细想。”王熙凤笑声说着，略微犀利的丹凤眼却紧盯住去秦可卿的眼睛。“你们要瞧三个姑娘，府里也在瞧鲸卿，三个姑娘说不定也在打量了。”
见可卿忽地一惊。
王熙凤皱眉道：“我记得妹子和鲸卿不是正派姐弟罢？”
“我……是……”秦可卿张了张嘴，顿时失了些分寸。
王熙凤见此哪里还不明白，从小养在家里的，又没血缘关系。两人打小呆在一处，指不定多少亲密。这样的事情，哪个家里没有？这年纪又是情窦初开时，偏一个风情万种，另一个又才华横溢。
心里有一些别样意味，也算不得多稀奇。
王熙凤没有往更深处去想，她道：“我能明白你的心思，却着实不理解。因此一直没问你的亲事，哪料……这不是坏了人伦？”
秦可卿此时已经大慌，哪里还有来时的气概，以为一切努力都要付之东流。
可卿在许多事情上，不论手段还是心性，还是差王熙凤许多。
被王熙凤这么一说，她急道：“奶奶误会了。”
王熙凤却没多说什么，只让平儿把丫鬟们打发出去，方才细道：“你生得这般模样，怎么就冒出这种蠢子念头。待他不同又如何，终究是没结果的。我实话与你说了，太太心里也有意让三姑娘了同鲸卿往来，不然岂会放任姑娘们和他一桌吃酒。”
秦可卿这会稍有些呆了，她实在不是王熙凤的对手。
独立小院里的人儿却不知这边的情况。
秦钟却看出来，这些姑娘中宝钗对花草作物兴趣不大，只是客套的捧场。有兴趣的，竟然是林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