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漫炖的汤?
秦姝站在灶前, 别说模仿顾漫炖汤的滋味, 直接让她炖一锅出来也不容易, 她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哪里会这样精细的活计。
秦姝看着血糊糊,散发腥味的肉,尝试几次后还是放下了砍刀,
“岳毅 , 就不能帮帮忙吗?”
“我已经很帮忙了, 帮你把配方都写出来了, 只要照着步骤做就行。 我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偏偏这番话还挺有道理,她无法反驳。
秦姝深吸一口气,拿起刀, 人她都杀过,怎么能怕这种东西, 开干!
林少阳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烧糊的味道, 匆匆赶过去,烟雾中走出花猫一样的秦姝, 脸上沾满烟灰, 手里拿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看到眼前这一幕, 林少阳心头的怒火呼的消散, 一丝不曾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无法明说的感觉。
秦姝挥手驱散雾气,乍一看门口轮廓还以为是顾澄, 细看才看清,
“林少阳?你来这里干什么? ”
“这是我的院子,我有什么不能来的。 再说,我要是再不来这院子就要被你烧了。 ”
面对一片狼藉的厨房 ,秦姝干咳两声, “意外,意外。 ”
正说着, 绿柔和红烟也来了, 本来看笑话的红烟瞥见林少阳, 捂着嘴巴咳嗽起来, 声音娇娇弱弱, 打断两人的对话。
林少阳皱眉看过去,
绿柔用手碰了碰红烟, 后者完全没有接收到, 反而咳嗽的更大声, 双眼含泪, 娇嗔道,
“这是怎么回事, 这么这样大的烟。 ”
秦姝趁机悄悄把那碗不堪入目的汤藏到柜子, 而后环抱手臂看起戏来。
红烟表演一番后, 目光触及林少阳恍然道,“林公子, 你怎么在这里, 快些出去吧这里烟雾太大了。 ”
原本脸上带着笑的林少阳, 对于两人的到来有些烦躁, 尤其是红烟这番刻意的举动, “不好好在屋里待着,来这里干什么?”
红烟脸上的笑容僵持下来, 绿柔上前一步接过话头,“林公子, 妾身在楼上听到声响, 担心秦姑娘出事才下来, 没想叨扰了公子,实在欠妥。 ”
面对合情合理的解释, 林少阳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了, 行了,出去吧。 ”
林少阳说完转过身,对秦姝放柔了语气,“走吧。 ”
秦姝跟着走出去, 原本闷闷不乐的红烟无意瞥过来看到她脸上的痕迹,没忍住笑出声,
“哈哈, 你这是做饭还是烧煤啊!”
涉及到林少阳的事情, 红烟的行为做事总是不加思考的。
眼见林少阳的脸色沉下来, 绿柔硬着头皮圆场, 意料之外的是秦姝先开口了,
“别说红烟姑娘觉得好笑, 我也觉得是, 没想到做饭如此繁杂, 不及绿柔姑娘万分之一。 ”
既然她已经决定不和绿柔交恶,不妨卖个人情。
秦姝一番自嘲, 场面缓和许多。
林少阳本来就是忙里偷闲, 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离开之前绿柔给了秦姝一个感激的目光, 等到人离开,秦姝才慌慌张张跑回去, 说实话这碗东西看起来不像人吃的,还好有岳毅。
秦姝端着汤走上去,床上空空如也, 顾澄不见了。
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 床上的被子叠的很笨拙, 窗户是打开的,由此种种, 顾澄多半是自己离开的。
顾澄,
曾经的武林祸害, 现在的懵懂孩童, 外加重伤, 外加秦严虎视眈眈,外加没有武功, 谁都能单杀他。
秦姝立马出门寻找, 按照窗户的方向楼下是一条小巷,屋外就是繁华街道, 最近人还格外多, 危险系数直接拉满。
“岳毅, 给我查顾澄的位置, 快点!”
关键时刻, 岳毅也不贫嘴了。
秦姝刚刚走出小巷子,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顾澄高大苍白的身影格外突出, 秦姝一口气还没放回去, 就看到满脸横肉的男人狠狠推了顾澄一把,后者重重倒在地上。
“ 你干什么? ”秦姝剥开人群走出去, 男人手里抱着一个哭泣的女孩子, 顾澄手里紧紧拿着一只小巧的桃花簪子。
“我干什么?”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还好意思说我干什么, 我带着女儿好端端走在路上,这个人忽然冲出来把我女儿手里的簪子抢走了。 ”
“就是长得挺俊俏的, 没想到是个小偷!”
“不只是小偷呢,看着像个傻子。 ”
见帮腔的人越来越多, 男人腰板挺直,“这里那么多人可都是看见了的, 报官,我要报官!”
秦姝赶紧走到顾澄身边,想要把他手里的簪子拿出来还给人,顾澄脑子糊涂, 力气格外大, 手指泛白也不肯把簪子给她。
无奈秦姝将钱财递过去,说尽好话, 很显然小女孩对她有好感, 说了几句话就不哭了。
男人掂量手里的袋子, 他那个簪子可没有那么值钱, 没有人会和钱不过去。
“行了, 下次好好看着他。 走吧。 ”
没好戏看了,人群纷纷散去,秦姝明显感觉到几缕不舍的目光从顾澄脸上划过。
秦姝伸手想去扶顾澄, 转而被他牢牢抓住,“阿姐, 这是澄儿给你带过的簪子, 阿姐不是一直想要吗?”
顾澄抬头, 强忍疼痛扯出一丝笑容,目光灼灼, 秦姝从未曾想过这样澄澈的目光能出现在顾澄脸上。
顾澄, 澄澈。
或许这就是他名字的含义。
“谢谢澄儿,跟姐姐回去吧。 ”
秦姝伸手欲接过发簪, 顾澄脸色一变,
“你骗人, 你不是阿姐。 ”
不过短短几秒, 顾澄眼里的眷恋化为警惕, “你 不是我的阿姐,她从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
秦姝实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眼看顾澄又要跑开, 实在没办法上前将他打晕了过去。
房间内,看着再次婚礼的人,秦姝揉着胳膊深深叹了口气, 偏偏她刚才把钱都给人, 想找个人帮忙抬都不行。
“岳毅,我真不知道我那句话说错了。”
要是这样, 还真不如想起来呢。
照顾一天一夜的秦姝到底是撑不住, 迷迷糊糊睡着再醒过来, 脖子上抵着一把刀,
“范越,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范家, 曾经的武林霸主,顾澄全家被屠,成为孤儿的罪魁祸首。
早在十几年前, 范家就已经被暗影阁屠杀干净,无一人存活。
顾澄的记忆变化到十五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