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和瑞抓起了桌上的火柴盒。
拇指和中指夹在火柴盒的中间,食指轻轻推动火柴盒的棱角。
火柴盒便在他手中不紧不慢地转动起来。
随着火柴盒的转动,里面的火柴不断轻轻磕碰火柴盒内壁,发出细微的淅淅索索的声音。
吴和瑞表面平静,心中却早已起波澜。
孙家庄惨案发生后,他便立刻派出了调查组,并且对调查组组长黄得功面授机宜。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借机起势,此刻听过秦东旭的一番分析,才猛然意识到,自从自己入局的那一刻起,已经成了别人的棋子!
这一点实在让他难以接受,也难以容忍!
毕竟他一向都是以棋手自居!
在这件事上,吴和瑞之所以不如秦东旭看的透,不是因为他眼光太窄,道行太浅。
而是因为他掌握的信息太少,远远不如秦东旭多。
秦东旭知道谭兵,知道严湛清,知道杨东奎!
他知道谁在暗中窥伺着自己,准备咬自己一口!
他把这些危险因素排列组合,就能得出一个相对靠谱的结论。
吴和瑞却不知道这些。
就算捕风捉影了解一些,也不如秦东旭知道的详细。
当局者清,旁观者迷,这才是事物的普遍逻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只是特殊情况下的特殊形态。
但吴和瑞终究是吴和瑞。
他很快便意识到,如果说严湛清和谭兵是在利用自己,那么自己借助孙家庄的事情,想给秦东旭扣帽子,不也是在利用严湛清和谭兵?
互相利用而已,还谈不上自己是别人的工具刀。
秦东旭不说自己利用严湛清和谭兵,却只强调他们把自己当成了工具刀,不过是想勾起自己对严湛清和谭兵的仇恨!
只要自己恨上了谭兵和严湛清,那么自己和秦东旭就有了共同的敌人!
有了共同的敌人,岂不是就成了盟友?
如果成了盟友,自己以后自然就不能再针对秦东旭了!
秦东旭就算完成了和自己的和解!
这大概才是秦东旭不惜占用自己下班时间,也要来见自己的真正目的吧?
秦东旭啊秦东旭,你他娘还真是个人才!
想通这一点后,吴和瑞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道:
“秦东旭,你的意思是,我成了别人的棋子?”
秦东旭立刻道:
“那怎么可能?”
“我一直认为把人当棋子,是最愚蠢的行为。”
“人是有思想,有灵魂的,怎么能是棋子?”
“现在谁还敢以人做棋子?”
“当一个人把别人当棋子的时候,他自己便已经入局!”
“既然已经入局,那他便也成了棋局上的一枚棋子!”
“没错,我说的就是杨东奎、严湛清、谭兵等人!”
吴和瑞身体微微向后一靠,笑道:
“秦东旭,不得不说,和你谈话,真的很有趣。”
“不过,你刚才说孙家庄的事情都是严湛清和谭兵的阴谋,都只是你的猜测,你没有任何证据。”
秦东旭立刻道:
“我是崇仰市的市委书记,我的任务是带着崇仰市昂扬向上,让全市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不管什么事,还是什么人,只要有可能威胁到我目标的实现,我就会将其摁住!”
“寻找证据,审判违法犯罪分子,那是公检法的工作,不是我的工作。”
“我只需要大概的推理和判断,只要有这种可能,我就要把问题摆在待处理清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