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白参左顾右盼了半晌,当看到来人的那一刻眼里溢出欣喜,“大师兄,真的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他太激动,几乎就要扑到杜剑屏身上。
但就在最后一刻,杜剑屏伸手扶住了他。
“小心。”
这动作悉心温柔,却莫名给白参一种疏离感。
若是从前的杜剑屛,定会早早张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的。
白参失落地垂了垂眼,撅起嘴,“大师兄~”
杜剑屏离开华玄派后,两人便彻底失去联系。
白参也不是没试着用传音石联系杜剑屏,但每每满心期待地传音过去,却都石沉大海。
自从慕容逸之身死,杜剑屏离开后,乌博仁失踪,剩下的两位师兄对他的态度就冷淡下来。
其实原先全天赐和狄达海也没有其他师兄对他亲近。
只是白参心里落差感太大,总觉得他们是把慕容逸之的死和杜剑屛的离开都怪罪在了自己的头上。
白参越发想念大师兄在的时候。
可惜百里白不允许他离开门派,让他想找杜剑屏都没有机会。
如果是之前的杜剑屏,看他这样落寞,定会心疼不已。
但前几天杜剑屏刚刚看过慕容逸之久违的撒娇任性,此刻再看白参做出同样的姿态,只觉得他表情和动作都浮夸做作。
尤其是白参噘嘴的样子,不由自主就让他想到了慕容逸之那可爱的少年气。
一经对比,杜剑屏后知后觉,为什么以前自己总是向着他而疏落逸之了。
他眉头不易觉察地皱了皱,心里对白参的排斥感重了几分。
不过他还没忘记楚逸之的嘱托,掩饰性咳嗽一声:“小六,你看起来似乎清瘦了不少。”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白参立刻委屈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大师兄,还是你疼我,一眼就看出我的不对劲了,师尊他——”
说到这里,他及时止住话头,不自然地看了看周围。
这副欲言又止地样子果然引起了杜剑屏的注意。
杜剑屏迟疑道:“师尊他怎么了,对你不好吗?”
百里白这几年被门派里大大小小的事务搞得焦头烂额。
培养了多年的首徒杜剑屏离开,深得他心的二徒弟乌博仁又不知所踪,三徒弟全天赐和他关系疏远,四徒弟狄达海又资质平平。
百里白又是个疑心极重的人,完全不放心把权力交给其他长老。
所以自从杜剑屏走后,他和白参的相处时间便越发少起来。
非但如此,因为白参而结下梁子跑到山下闹事寻仇的人却越来越多,一来二去,百里白是分身乏术烦不胜烦。
而这几年,因为没有了炮灰慕容逸之和杜剑屏的助攻,两人间的情感推动停滞不前。
渐渐的,百里白对白参居然也有过几次不耐烦。
开始白参还能强迫自己适应一二。
可随着百里白陪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差,白参终于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杜剑屏离开华玄派时,自己没有跟着。
而每当他提出自己想出去看看时,百里白就以外面太危险为由拒绝,导致这几年来,他都没能离开华玄派。
白参一股脑把这些都对杜剑屏说了。
本以为对方会跟自己同仇敌忾,或者提出带自己走的想法,却没想到杜剑屏沉思了一会,却说:“师尊做的没错。”
现在外面动荡不已,尤其是魔界大乱后,想要抓走白参炼丹的人简直不胜枚举。
白参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躲在百里白的羽翼之下。
“大师兄,怎么连你也站在师尊那边。”白参气得直跺脚。
“三师兄已经出去历练好久了,四师兄又在闭关,其他人也不理我,你不知道我每天有多么痛苦。”
他无聊到甚至有点怀念慕容逸之在的时候。
虽然后来的慕容逸之总找他麻烦,但仔细想一下,刚开始慕容逸之对他还是不错的。
而且每次慕容逸之和他起争执,最后吃亏的永远是慕容逸之,所有人都会站在自己这边保护自己。
这种感觉白参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现在门派里的人别说和他起争执,连靠近他都不敢,生怕一不小心被他去百里白那里告上一状。
杜剑屏象征性安慰了几句,似不经意提出,“小六,师兄也很心疼你,不过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走?”
白参简直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大师兄,我们五年没见,刚刚相聚才说了几句话,你就要走,你不疼我了吗?”
杜剑屏为难道:“你是我的小师弟,我自然心疼你,可是我现在已经离开了华玄派,这次来见你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一时半会还好,这里人来人往,万一被师尊发现了……”
“师尊……”白参喃喃自语了一句,又张望了一会,忽然一把拉住杜剑屏。
“师兄,你跟我来。”
杜剑屏冷不丁被他一扯,只觉得分外排斥。
他来不及表现出什么,白参便从佩剑自带的储存空间内、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绿莹莹的东西,置于杜剑屏头顶。
杜剑屏眸光一闪,仍不动声色问:“这是何物?”
白参笑嘻嘻地“嘘”了一声,“是息明叶,可以隐去使用者的气息灵力和身形,完全不被人察觉。”
这件法器是百里白消耗三成修为特意为白参炼制的,想到这里,白参心底涌出一股甜蜜的感觉来。
别说其他四位师兄,大师兄杜剑屏拜入师门这么多年,都没有得到师尊如此偏爱。
而师尊却愿意为他这么做,可见师尊心里,他是独一无二的。
只是师尊虽然喜欢他,却总是那么忙,而且很多细节上也没有大师兄细心,更没有大师兄的温和谦逊。
他既不想放弃百里白,也不想再离开杜剑屏。
想到这里,他催动灵力御起剑,“师兄,快上来。”
杜剑屏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终究是站了上去。
玉牌,他一定要帮逸之找到玉牌。
另一边,楚逸之坐在祝盎峰峰主的房里,吃着长老端上来的水果,惬意地眯了眯眼。
在他的旁边,慕易潜拘谨坐着,妖皇正守在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