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值守的天权宗弟子躬身退开,朱门在身后合上。阎弗足底碾过铺地的织花绒毯,行至雕花床榻前站定。
床柱边的人正半倚着,纱袍滑至腰际,肩头与背脊的冷白肌肤半掩在垂落的墨发间,挑花眼虚虚盯向床尾,唇色淡淡,双颊浮现病态的潮红,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她视线在床榻上转了转,见到被扔到床尾的锦衾,唇畔无声勾出冷峭的弧度,烧成这样也不忘勾引她,看来蛊虫反噬还是不够疼。
“姐姐……有坏鸟儿抢走了我的绸带。”他瘪着嘴,往前方递出完好无损的手指,开始委屈巴巴掉眼泪:“坏鸟儿还啄我,你帮我出气。”
阎弗挨着床沿坐下,捏住他的脸颊左右端详,像是检查一件珍贵的瓷器是否有损,她指腹擦过夜醉发烫的脸颊:“畜牲爪尖锋锐,可伤着了?”
“没。”夜醉侧脸,贴着她掌心蹭了蹭,半晌才喃喃自语:“我记得……姐姐不喜养宠,怎么养起鸟儿了?”
“是它自己撞进来的,赶了几回都不肯走,只好勉为其难留下。”阎弗拂开他的手,指腹顺着肌肤下滑,修得圆润的指尖刮过他胸前:“哪天若是它闹得凶,拔了那身光鲜的羽毛留着赏玩,也不算白养。”
他往床榻内侧缩,像只受惊的雀鸟,阎弗掌心扣住他的腰往回一带,倾身压下去时重量全落在他身上,指腹稍一用力,胸前拧出一小片浅红的印子。泪珠子在他眼眶里打转,他好似被慑住了神志,光着滚烫的身子往她怀里撞,语无伦次的求饶混着破碎的呜咽,大颗的热泪毫无章法地砸下来,浸透了她的衣襟:“姐姐别拧……疼坏……我不逃听话……你欺负我,怕黑,粗铁链,暗室多玉,不让穿衣,锁着……咬我,不见天日,头疼,一切听你,强迫我,画画,不要逼我,求你,你们玩我,下药,威胁……呜呜……坏蛋……讨厌……冷……”
阎弗垂首看他胡言乱语,捏他手腕训斥,眸光冷得骇人:“放手。”
“我不!”他像是真被高烧烧糊涂了,在她怀里又哭又闹:“你从前威胁我,动手打我……现在又凶我……”
“听着,我不管你是真烧糊涂了,还是装糊涂撒泼。”阎弗用力捏着他下颌:“再不听话,废了你。”
“热……热……呜呜呜呜……我热……”他在她身下扭动,一身莹白肌肤浸着薄热的绯色,像尾被网住的银鱼,本就生得一副倾国容色,此刻眼波蒙着水汽,鬓发散乱贴着肩颈,竟比春日灼灼盛放的桃花更冶艳几分。
阎弗心里窝着团火,这团火的来源说不清道不明,她探手捞过床尾的锦被,将人从肩头到脚踝裹得密不透风,连脖颈都捂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张漂亮脸蛋露出来。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阎弗把夜醉推到床里侧,放下床幔,走出内室,一把拉开房门,寒声命令:“快去把城内所有巫医都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