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可有根治的法子吗?”秦皓追问,
赵辛有些诧异,“怎么,你跟他熟?”
“他是我一位好友的父亲。”
秦皓拱手正色道:“还请老师指点。”
赵辛摇了摇头,叹道:“事已至此,根治不了。只能靠外物延缓,用高阶本源强行填补损耗。”
“他自己应该也清楚,所以才会炼化其他圣墟境的圣墟,抽取里面完整的法则本源和神魂精气,补自己的亏空。”
秦皓默然,良久才轻叹一声,他忽然想起兰君初,那个倔强且骄傲,从来不在人前示弱的女孩。
她如果知道此事会是什么反应?想到这心中不由有些发闷。
“想什么呢!”
赵辛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道不小,拍得秦皓龇牙咧嘴。
不等他开口,赵辛随手一抛,那枚金色圣墟便朝他飞了过来。
秦皓连忙伸手接住,光球入手温沉,法则气息隐隐流转。
“这玩意算是个宝贝。”
赵辛满不在乎道:“里头不仅蕴含着大量气血,还封着屈屠那厮的两道完整法则真意。找个跟他同一种大道的战士吞下,能帮着直接跨过显相化灵两个大境界的门槛,成就法象,直接领悟法则。”
“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拿去卖了也值不少钱。”
秦皓一愣,“老师,你不留着吗?”
“废话。”
赵辛白了他一眼,“我赵辛还至于抢自己学生的战利品?传出去我脸往哪搁。”
秦皓握着圣墟,心头微暖,挠头笑了笑。
赵辛没再多说,将酒葫芦往背上一拴,“记得早点来中州。这小地方,没什么可待的。”
说完,脚下猛地一跺,脚下气浪炸开,山石碎裂,松针簌簌而落。
身形冲天而起,破入云层,消失在天际之前,只留下一句话从云层中传出。
“记得我说的话,赶紧来卦台山,别让我抓你回去!”
“还有!遇到事报归一门的名字!咱不怕事,谁敢惹你,我一掌死丫的!”
秦皓站在山头上,抬头望向赵辛消失的天际,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云层翻涌,那道壮硕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迹,风中只剩几缕没散干净的酒气。
秦皓收回目光,将圣墟小心收好,这东西能够直接造就一名法象境,但具体如何使用,他还要再做决定。
就在这时,身后虚空无声荡开一圈涟漪,始为舟庞大的舰身从虚空间隙中缓缓滑出。
船舷上早已挤满了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下张望,看见秦皓好端端地站在山头上,齐齐松了口气。
焚川州的战事,终究是落下了帷幕。
这一战,焚宇部圣墟境近乎全灭,断川尊主、屈屠陨落,石琢重伤不起,只剩族长屈左权带着寥寥残部狼狈逃去。
传承万年的焚宇城被一掌夷为平地,化作巨大的掌形深坑,再无往日鼎盛光景。
各路探子的信符传遍九州,短短几日便将消息传遍了九州大地。
山海部的名号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到了九州各处。
对于山海部这个名字,各大氏族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以脱凡境越阶斩杀法象境的战绩。
其中与法象境对战的秦路南、秦路北几人的身份也被人各种猜测。
临阵悟道,统御万兵,将法象境千刀万剐。
更有脱凡境硬生生撕碎了法象真身,还有那女子,巨斧开山,一斧将宙级纹师劈成两半。
桩桩件件说出去,都足以颠覆世人对山海部的认知。
当然,最让人议论不休的,还是山海部那位只有血沸境境界的族长。
人榜榜首,天纹者,归一门门主赵辛的亲传弟子,秦皓。
以一枚诡异图纹一掌拍死圣墟境后期的屈屠,将整座焚宇城从九州版图上抹除。
秦皓这两个字,在短短数日之内从荒古州一隅传遍了九州各州。
中州腹地,皇甫氏族境内。
一座临湖的凉亭里,皇甫正阳立在栏边,指尖捏着薄薄一张信纸。湖风吹起他的衣袍,他却久久未动,直到信纸边角都被风吹得发皱,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以图纹一招斩杀圣墟境……”
他指尖微旋,信纸瞬间被绞成细碎的纸屑,随风散入湖中。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天纹者的天生图纹,究竟是什么纹种,竟有如此神通。”
与此同时,卦台山内更是暗流涌动。
屈祁修带着十余名残部归来时,一路沉默着灰头土脸的回了四象门,半句话都没对外说。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没几日,焚川州战败的消息便在山上传开了。
山道上、丹房旁、演武场内,随处可见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弟子。
“听说了吗?屈祁修长老在焚川州栽了,带去的近百名纹师,回来的不到十分之一。”
“真的假的?屈长老可是宇级纹师,四象门里能排前三的人物,对付个荒古部落还能输?”
“我还听说,屈长老放出的图纹,被那个叫秦皓的随手就抹掉了,连神念都没撼动人家半分。”
“扯吧你,越说越玄乎。我还听说秦皓使用刚力纹,一掌拍死了圣墟境的屈屠,连整座焚宇城都给拍平了呢。”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刚力纹的名头谁不知道,赵辛长老的招牌图纹,每年卦台山的入门考核,不知多少人挤破头想拜入归一门,花大价钱求一枚刚力纹拓片都求不到。
可刚力纹再强,终究是玄阶下品,哪怕再厉害都不可能拍死圣墟境,说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众人议论纷纷,没人把这话当真,只当是以讹传讹的笑谈。
山门外的小道上,一道曼妙的身影趁着值守弟子不注意,踮着脚溜了出来。
女子扎着俏皮的发髻,嘴里还嘀嘀咕咕:“秦皓秦皓的,成天都是这个名字。我倒要下山去看看,这人到底长了三头六臂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