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宋仁义他们几个着语气,明显地是在笑话自己,崔俏气得跟炸了毛的小猫咪似的,“嗷”一嗓子,跳着脚喊道:
“咋?你们敢不信我说的话?啊呸,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泥腿子,啥话都跟你们说不通。
说啥你们也听不明白!
你们呢,也就配在地垄沟里捡土疙瘩吃,旁的啥你们也配不上,纯纯就是一群四六不懂的倒霉玩意。
哼,我不要跟你们说话了。跟你们这些人说话我感到掉价。
但凡你们识相点,知道厉害,赶紧放姑奶奶我走!
不然,小心姑奶奶我跺一跺脚,让你们小命不保!”
宋仁义他们这些人当了这么多年的胡子,啥人没见过,啥大场面没经历过呀。
就崔俏这虚张声势只会放狠话的样子,根本糊弄不了他们。
当然,以宋仁义的身份来讲,他可犯不着跟崔俏这小丫头片子打嘴仗,那显得他太掉价,说出去丢人。
旁边自然有替他出头说话的人来跟崔俏理论,这样的人俗称嘴替。
他这嘴替叫王三胖子,邋里邋遢的,大褂上的纽襻都掉了也不知道补一补,就这么敞着怀,露出里头破得跟蜘蛛网似地汗衫儿,呲牙冲崔俏阴阴一笑,咧着大嘴叉子说道:
“嘿呦,我说妹子,你当我们哥几个真是那没见识过大场面的人?
凭你说个胡话,我们就能信了你的邪?
啊呀呀个呸的。
你丫的到底是在瞧不起谁呢?
还真把我们哥几个当土老帽糊弄了?
嘿,我说你个傻妹子呦。
你出来混之前,就没可哪疙瘩好好扫听扫听,我宋哥,也就是我们大当家的究竟是个神马人物再出来混?
嘿,今儿我还真就不怕告诉给你知道,让你死也能死个明白。
我们大当家的宋哥本人,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呢,而是宋江宋公明他老人家正儿八经的嫡系后人。
宋江你听说过吧?
人家可是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的头子!
照理说宋哥有这样的跟脚,这样多的好本事,嚣张跋扈点都是应该的。
可我们宋哥平日里谦虚的跟什么似的,不显山不露水,半点不带张扬的。
哪里像你这样一瞅就啥也不是那伙的,半瓶子水搁这儿乱咣当,耀武扬威跟个臭螃蟹似的。
说实在的,咱也不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究竟是打哪儿来的勇气,敢跟我宋哥这样当面耍威风?
还跺一跺脚就让我们小命不保。
啊呸,我说你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怕不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居然敢这么跟我宋哥讲话。
上天有好生之德,哥哥我也是看你年纪小,不忍你小小年纪把命丧到这儿,所以好心好意给你提个醒,教你个乖。
我可跟你说啊,别他娘的跟我们扯那些没用的里格楞,我们不吃那一套。
有话好好说,我们大当家的问你啥,你老老实实明明白白交代得了。
等你交代完了,宋哥觉得你真没干过啥坏事儿,兴许啊,心情好喽,能放你一马,不跟你一般见识。
可你要总还是这么得吧得、得吧得地满嘴跑火车、净他娘地瞎胡咧咧。
呵,我可告诉你啊,我们忙着呢,没那个时间跟你搁这儿闲磕牙。
你若再哪一句话惹得我们彻底恼了你,图省事儿,直接一枪崩了你也说不定。
你说你要是个真坏人,崩了你,想必你也委屈不到哪里去。
但万一你是个好人,你就说你冤不冤吧?
嘿嘿嘿,也不知道等你到了那阎王殿上,会不会因为你这么嚣张不肯跟我们好好交流,以至于因此丢了小命而后悔。
不过嘛,那也就只有你自己个知道了。
只是可惜了,妹子你还这么年轻,又还长得花容月貌的,结果因为说话不好听,愣是把自己个给整死了。
可惜可惜啊。
只不过俗话说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听不听的在你。
哥哥我今日言尽于此,小妹子你自己个好好掂量掂量,再决定怎么回话吧。”
说完话,王三胖子扭了扭脖子,伸了个懒腰,俩手抱着膀子很是啧啧啧了几声,又耸了耸肩膀,吊梢眉往上一挑,小眼睛一眯缝,做出个非常遗憾的样子来。
把崔俏看得心头直冒火。
但她还真就不敢继续嚣张下去了。
万一,万一真把这些人给惹急眼了,人家真要把她给怎么办,她可如何是好哇?
眼珠子在眼眶子里叽里咕噜一顿转悠,她又理直气壮起来。
心说怕啥呀,她可是在小鬼子眼皮子底下救过抗联女战士的人呢。
穷凶极恶地小鬼子她都敢糊弄,还能被眼前这几个土老帽给吓唬住。
于是她小脖一梗梗,腰板往上一拔,俩手叉腰,眼睛一立,她也是豁出去了,大声嚷嚷道:
“哼,我可不怕你们。
别说我不怕你们,就是小鬼子我也不怕。
还不瞒你们说,就你们把我掠来之前,我可刚从小鬼子眼皮子底下把囚车里的女抗联给救出来。
所以识相的,赶紧把我给放喽!
不然,即便我不想对你们做什么,抗联方面也不会放过你们哒。”
听她这么一说,宋仁义可上了心了。
本来这次他们就是奔着救蔡曼丽去的,结果半路被人给截了胡。
那些人救完蔡曼丽是跑了,可他们替那些人受了过了,小鬼子死死咬在他们身后,紧追着不放。
队伍里死伤好些个弟兄不说,还半点好处没捞着。
难不成面前这小丫头片子跟截胡的那些人是一伙的?
那他可得顺藤摸瓜,找那些人好好理论一番了。
于是他开口问道:
“却原来女抗联是被你给救走的呀,失敬失敬了。
难不成你也是抗联战士?”
崔俏一听有门儿,听宋仁义的语气,貌似跟抗联的关系不错。
或者干脆他们就是抗联方面的人。
于是小脖一挺:“啊对,啊对对对,我就是抗联战士。”
宋仁义摸着下巴,嘴角勾了勾,半晌没言语。
他可早就让跟他合作的抗联队伍里的人,辨认过崔俏的身份了,人家可都说过不认识崔俏。
不过么,抗联的队伍可不算少,指不定崔俏是其他队伍里的战士,不同队伍里的人互相不认识也情有可原。
当下哈哈一笑说道:
“哎你早说你是女抗联不完了么,咱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呢。
我们跟抗联那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
哎,这不正好么,正好有抗联方面的人在这儿。
三胖子,你去,把抗联那些人给找过来,就说有个女抗联在这儿呢,让他们过来唠扯唠扯。”
崔俏一听,顿觉不好。
心里这个苦哇,心说这可坏喽,这要是真有抗联方面的人在这儿,岂不是她伪造的身份,分分钟就要被揭穿?
而且抗联的消息那么灵通,怕不是连她是小鬼子派出来的女汉奸,也得被人家给查出来吧?
这,这要是被查出来,她哪里还有命在呀。
偏生知道她被策反的蔡曼丽还不知所踪,连个替她求情说好话的人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是好呢?
哎呦,把崔俏给急得是抓耳挠腮,脑瓜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