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横握龙渊剑,剑身斜指地面,剑尖垂落的血珠在青石上洇开一小朵暗红。他目光如电,扫过上官云与身后两人,眉峰微挑:复兴宗的护法?叶鼎天藏得倒是够深,竟在此时放出你们这几张底牌。
上官云折扇轻摇,扇面清风徐来四字在昏暗里若隐若现,他唇角噙着一抹淡笑,指尖轻点下颌:卓少侠此言差矣。宗主常说,成大事者需藏锋于鞘,不到万不得已,何必将獠牙露于人前?今日,便让卓少侠见识一下,我复兴宗真正的底蕴。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铁塔般的壮汉已暴喝一声,声如炸雷。此人身高近丈,肩宽体阔,手中开山大斧足有半人高,此刻猛然抡起,斧刃带起撕裂空气的锐啸,如乌云盖顶般当头劈下!斧风扫过地面,竟硬生生犁出一道深达尺许的沟壑,碎石飞溅如箭,烟尘在狂风中翻涌成雾!
卓然不敢硬接这开山裂石之势,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左侧飘出丈许。然那侏儒却如附骨之疽,鬼魅般出现在他闪避的落点,十指如弹琵琶般轻颤,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骤然爆发,化作漫天星雨,密不透风地封死了所有退路!银针上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阴阳真气·盾!
卓然双掌交错,体内阴阳二气如活水般奔涌,在胸前凝聚成一道旋转的太极气盾,红与黑的气流交织,散发出沉稳的威压。银针射在气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如泥牛入海般被阴阳之力绞成齑粉。但身后劲风已至——那壮汉的斧头竟如影随形,斧刃灌注的罡风凌厉刺骨,将他后背衣衫撕裂出数道口子,皮肤已泛起刺痛。
噗——
卓然强行拧转腰身,龙渊剑横撩,精准地磕在斧刃内侧。巨力如惊涛骇浪般传来,他只觉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数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蜿蜒流下,滴落在剑身上,与之前的血渍相融。
好大的力气......卓然暗自心惊,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这壮汉的蛮力,竟丝毫不逊于当年在泰山论剑时遇到的铁臂神猿龙啸天!
上官云依旧负手立于原地,折扇轻摇,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语气平淡如闲聊:卓少侠,你体内阴阳真气虽属奇功,但初成不久,运转尚未纯熟。而我这两位护法,一刚一柔,配合已逾十年,堪称天衣无缝。依我看,你......撑不了一炷香。
他话音一顿,折扇地合拢,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话音未落,壮汉与侏儒已同时发难。一斧如崩山,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劈中路;一针似毒蟒,绕着诡异的弧线专挑破绽。两人攻势竟隐隐形成呼应,壮汉的大开大合逼得卓然必须全力应对,而侏儒的银针则如毒蛇吐信,总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袭来,针针指向要害!
卓然左支右绌,额角已渗出汗珠。阴阳真气虽强,但正如上官云所言,他初习玄阴真经,阴阳二气的融合尚欠圆满。每一次全力催动,经脉都如被烈火灼烧、寒冰穿刺,两种极致的痛感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神识撕裂。
这样下去......必败!
卓然眼中幽绿光芒一闪而逝,脑海中念头电转。他忽然想起敖苍玉简上的血书——心中有光,方能御使黑暗。
光......心中有光......
他猛地睁眼,瞳孔深处的幽绿竟如退潮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澄澈如星辰的清明。那些因阴煞而生的暴戾与焦躁,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他不再闪避。
面对壮汉势大力沉的一斧,卓然不退反进,左掌赤红如焚,竟以十成纯阳之力正面迎上!
轰——
拳与斧轰然相撞,气浪如环形水波炸开,将周围碎石震得腾空而起。壮汉只觉一股灼热如岩浆的真气顺着手臂狂飙而入,他引以为傲的蛮力竟如撞上了巍峨山岳,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胸前衣襟,斧头险些脱手!
与此同时,侏儒的银针已悄无声息地刺至后心。卓然却仿佛背后长眼,右掌青黑如墨,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抓——
玄阴真经·摄魂!
阴煞之气在他掌心化作一只无形鬼手,带着刺骨的寒意,竟将那漫天银针尽数摄在掌心!侏儒大惊失色,急忙催动心法想要收回银针,却觉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顺着银针反噬而回,瞬间冻结了他的十指经脉,连丹田都泛起刺骨的寒意!
啊——!
侏儒惨叫着倒地,十指已变得乌黑僵硬,再也捏不住一根银针,眼中满是惊骇与痛苦。
上官云脸上的从容终于绷不住了,面色骤变。他没想到,短短数息之间,局势竟会逆转!
他折扇猛然展开,扇面上的山河日月图竟如活物般流转起来,金色的光纹顺着扇骨游走,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光从扇面射出,在空中化作一柄丈许长的金色光剑,剑身上二字隐隐浮现,带着斩裂天地的威势,直刺卓然眉心!
山河扇·日月同辉!
这一击凝聚了上官云毕生功力,光剑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真空通道,连光线都仿佛被扭曲!
卓然深吸一口气,体内阴阳真气如海啸般狂涌,这一次,赤红与青黑的气流不再相互追逐制衡,而是如百川归海般彻底交融——
阴阳合一·混沌初开!
他双掌缓缓推出,一道灰蒙蒙的气流从掌心涌出。这气流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阴阳相生的至理,所过之处,金色光剑竟如冰雪遇骄阳,寸寸消融,发出的脆响!
上官云骇然失色,转身便要后退,却觉那灰蒙蒙的气流已如蛛网般将他笼罩。阴阳二气钻入体内,如万千钢针在经脉中游走,将他的丹田、真气、甚至神智,都搅成了一团混沌!
噗——上官云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折扇脱手飞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裂隙边缘的岩壁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