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宫,无逸殿。
殿外太阳正好,透着雕花窗棂洒入殿内。
无逸殿的御案之后。
朱胜一身玄色道袍,端坐主位。
阶下,吕芳、江玉燕、张居正、戚继光四人分列左右,皆是垂手而立,神色凝重。
殿中檀香袅袅,缓缓萦绕在梁柱之间。
而在殿中偏左的位置。
司礼监冯保正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奏,微微弓着身子,嗓音尖细却清晰地念着刚从汉州传回的战报。
“汉州都督谢玄,采纳庞统庞士元之计,佯作分兵增援南北两路,诱使赵充国出战。”
“赵充国果然中计,率五十万主力倾巢而出,欲趁我中军空虚之际一举破营。”
“谢都督先以宇文成都为先锋,正面冲阵。”
“后又自领中军持剑压阵。”
“两军交锋,宇文成都一人一镋,于万军之中斩杀汉军大将九员,重创三将,汉军士气大挫。”
戚继光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宇文成都之勇,他早有耳闻。
张居正则是微微颔首,指尖在袖中轻轻捻动。
庞统此人,他也曾听说,相传是与诸葛亮齐名的大才。
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一出手便破了赵充国的持重之局。
不过,若只是如此表现,恐怕是远不及诸葛。
朱胜坐在主位上,神色依旧平静。
汉州的战事,朱胜还是放心的。
不过朱胜也很好奇。
谢玄这家伙,究竟是从哪里把宇文成都和庞统这两个家伙挖出来。
庞统朱胜可是熟的很。
卧龙凤雏,前世谁人不知。
至于宇文成都。
天宝大将军,朱胜还是很是喜欢的。
谁不知道天宝大将军爱兵如子,还让排队……。
咳咳。
朱胜停下脑海之中的杂念。
继续挺起了战报。
“谢都督亲执宝剑冲阵。”
“汉军士卒闻之丧胆,阵脚大乱。”
“赵充国见势不妙,急令撤军。”
“谢都督随即下令追击。
念到这里,冯保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就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冯保身上。
只见冯保捧着密奏的手,微微有些发颤。
他低着头,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怎么不念了?
吕芳缓缓抬眼,看向冯保,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喜怒。
冯保咽了口唾沫,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朱胜,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接下来,他的声音里随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陛下……这这后面的内容,有些……有些离奇。”
“离奇?”
朱胜眉梢微挑,声音平静。
“有多离奇?念。
“是。
冯保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重新展开密奏,继续往下念。
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分,也带上了几分迟疑。
“我军三路追击,汉军溃不成军。”
“宇文成都所部已咬住赵充国中军,甘宁、张任等汉将轮番断后,皆被成都将军击退。
“眼看便可生擒赵充国,大破汉军主力。”
冯保说到这里,又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在此时,一众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汉将挡住了谢玄都督他们。”
“在之后,天降异象。
“天穹之上,忽有流星如雨,轰然坠落。”
“无数流星火石,砸落在我军追击的必经之路上,烈焰冲天,土石横飞,硬生生将道路隔绝成了一片火海深渊。”
“流星火石绵延数里,非但阻断了我军追击之路,更将溃逃的汉军与我军彻底隔开。”
“赵充国趁机率残部突围而去,汉军主力并无太大损失。”
冯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檀香燃烧的轻响,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在此刻都变得格外清晰。
“不可能。”
“虚若无先生也在军中,他手中有陛下御赐的无上至宝杏黄旗。”
“区区流星雨,杏黄旗展开,万法不侵,怎么可能挡不住?”
江玉燕率先开口。
而她的话,也正是殿中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虚若无,武道修为深不可测,更执掌着杏黄旗这等至宝。
那可是连葛天师与另一武神联手都攻不破的防御。
天降流星雨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冯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继续念道:
“战报上说,这流星雨,并未直接攻向我军。”
“它只是只是落在了道路之上,将路给断了。”
“虚若无先生的杏黄旗,能挡攻伐,能御万法,可总不能把整条路都给护住,更不能凭空把那些坠落的流星火石挪走。”
“所以,虚先生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充国率主力突围而去。”
冯保说完,便深深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众人的脸色。
殿内,再度陷入死寂。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静,静得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江玉燕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原本以为,流星雨再厉害,也不过是些攻伐手段,有杏黄旗在,总能挡得住。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流星雨,竟然不是用来杀人的。
它是用来断路的。
不攻你,不打你,就把你追的路给断了。
太刻意了一些吧。
江玉燕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寒意。
她知道,最近天意有变。
可像今日这般,直接天降异象、流星断路……
这未免也太过直接,太过离奇了。
江玉燕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御案之后的朱胜。
不止是江玉燕。
戚继光、张居正、吕芳,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朱胜。
他们都想知道,陛下对此事,是何看法。
朱胜坐在主位上,神色依旧平静。
可没有人知道。
朱胜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江玉燕他们想不明白,朱胜还能想不明白吗?
天意。
又是天意。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然异象,这是天意又在针对自己了。
只不过,以往的天意,都藏得很深,都是借人手、借局势来行事。
从未这般赤裸裸地直接下场。
可这一次,天意竟然直接降下流星雨,替赵充国断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汉很有可能是有一个天意加身的存在。
而且这个存在,在天意那里的分量,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重得多。
重到天意愿意亲自出手,为他保住这五十万主力。
能够这么狂抓吊炸天的人。
朱胜想来想去。
也只能够想到一个人了。
原本以为大汉虽然棘手。
但应该还是远不及大秦。
可现在看来。
天道都在大汉下场了。
大汉的棘手程度。
比起大秦丝毫都不会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