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宇文成都,赵云,张绣相继被挡住的时候。
正在追击赵充国的谢玄,也在此时被一众汉将挡住了去路。
汉将不多,只有七八个人。
可他们就那么站在那里,却如同一座大山横亘在战场之上。
谢玄勒住战马,目光缓缓扫过那几道身影。
这一群汉将,为首的是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一身粗劣的玄色铁甲,甲片斑驳,显然是普通士卒的制式甲胄。
他的腰间没有玉带,只用一条粗糙的麻绳随意束着。
脚上更是蹬着一双磨损严重的皮靴。
这身打扮简直与周遭的普通兵卒毫无二致。
可再往脸上看。
却能看出这少年的不同了。
那少年身高七尺,身形挺拔如松。
额角饱满光洁,眉长入鬓,如同墨画。
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一双眼睛。
清亮沉静,如一泓深潭,温润之中竟隐隐透着几分锋锐的光芒。
整张脸清隽俊朗,气质温润如玉,若是换上一身长衫,活脱脱就是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
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普通士卒才对。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六七个人。
左侧一人,身形魁梧,手中提着一柄开山大刀,看起来虎虎生威。
右侧一人,面容冷峻,腰悬长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再往后,还有几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各有各的气势。
而最让谢玄心中一凛的,则是站在少年身后偏左位置的一个巨人。
那人身高竟一丈有余。
站在那里,恍若一座小山。
那巨人站在那里,周身仿佛萦绕着一股无形的煞气,浑然不似人类。
谢玄见过的猛将不少。
典韦、宇文成都、高敖曹他们都有着万夫不当之勇。
可眼前这个巨人,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或许宇文成都的武力并不输这个巨人。
但二人的压迫感,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这样的人物,竟然只是站在那少年身后,如同护卫一般。
那少年的身份,就更耐人寻味了。
谢玄身后的数百亲卫也纷纷停下。
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双方就那么对峙着。
过了片刻,那少年方才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路中央。
他对着谢玄微微拱手,声音清亮,如同玉石相击。
“谢都督,还请高抬贵手。”
少年的语气很平静,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怯意。
谢玄挑了挑眉。
“你是何人?”
“为何拦我去路?”
少年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春风拂面。
“在下不过是汉军中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拦将军去路,是想请将军高抬贵手,放前方的弟兄们一条生路。”
“再追下去,死伤只会更多。”
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谢玄身后的亲卫们却都怒了。
“放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家都督这么说话。”
亲卫们纷纷呵斥。
少年却丝毫不惧,只是微笑着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望着谢玄。
谢玄摆了摆手,示意亲卫们安静。
他看着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让我停,我就停?”
“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
少年身后的那个络腮胡壮汉闻言,顿时怒了,上前一步就要发作。
可少年却只是微微抬手,便将他拦了下来。
少年依旧笑着,语气平静。
“资格这种东西,不是说出来的,是看出来的。”
“将军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可话里的意思,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谢玄沉默了片刻,忽然长叹一声。
“罢了。”
他缓缓收起九韶定音剑,剑入鞘的清鸣声悠悠回荡。
“传令下去,停止追击。”
“喏。”
亲卫虽不情愿,还是应声而去。
谢玄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少年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微微拱手,笑容依旧温润。
“在下不过是一个带罪的小卒罢了,贱名不足挂齿。”
带罪小卒?
谢玄笑了。
他笑得很轻,却带着几分了然。
“带罪小卒?”
“若真是带罪小卒,身边又怎会有这等人物相随?”
“你可不像是会默默无名之辈。”
少年闻言,只是谦虚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将军过奖了。”
“在下不过是运气好,结识了几位兄弟罢了。”
“至于名声,在下从未想过那些。”
谢玄看着他,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年纪轻轻,身边有这般奇人异士相随,却还能如此谦虚低调。
这份心性,难得。
他又看了看少年身后的那几人。
这些人,都是人中龙凤啊。
如今他们名声不显,想来不过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用不了多久,这些人,恐怕就会名动天下了。
谢玄心中暗暗感慨。
这天下,当真是藏龙卧虎。
大汉的底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
“我们走。”
谢玄调转马头离去。
而那少年依旧站在路口,目送着他离去。
望着谢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少年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
方才谢玄站在那里,虽然没有出手。
可那股威严与压迫感,却让他都感到了几分压力。
如山如岳,深不可测。
“就这么放他走了?”
身旁的络腮胡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脸上满是不解。
“俺看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少年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留不下的。”
“他的手里,未必没有底牌。”
“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络腮胡壮汉撇了撇嘴,显然有些不服气。
少年的目光,则再次望向谢玄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自己兄长的事情。
当真是这谢玄所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