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裴矩展开第七卷黄绫,宣读册封淑妃诏书。
“皇帝诏曰:咨尔杨氏吉儿,大隋正阳公主,杨广萧后之女。毓秀帝室,含章内朗。温恭淑慎,孝敬无违。佐朕艰难,十有余载。册为淑妃,居永安宫。钦此。”
杨吉儿跪接册宝。
她是杨广的女儿,是大隋的公主。
她嫁给杨子灿的时候,杨子灿已经是魏王。她跟着他,从大隋的公主变成了魏王妃,从魏王妃变成了华夏的淑妃。她没有后悔过,没有抱怨过,没有退缩过。
她只是跟着他,一步一步地走。
裴矩展开第八卷黄绫,宣读册封德妃诏书。
“皇帝诏曰:咨尔李氏贤儿,高句丽毓秀名门,含章内朗。柔嘉维则,孝敬无违。佐朕艰难,十有余载。册为德妃,居咸宁宫。钦此。”
李贤跪接册宝。她是高句丽王的王妃,后来改嫁杨子灿。她的身份特殊,她的经历复杂,她的内心深沉。但她在杨子灿面前,只是一个女人,一个爱他的女人。她不需要别的,只需要一个名分,一个位置,一个家。
裴矩展开第九卷黄绫,宣读册封贤妃诏书。
“皇帝诏曰:咨尔阿琪谷,温皇后之侍婢。恭勤匪懈,淑慎持躬。佐朕艰难,十有余载。册为贤妃,居华林宫。钦此。”
阿琪谷跪接册宝。她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她不会说话,不会争宠,不会邀功。她只是默默地做事,默默地付出,默默地守着。她是温璇的侍婢,是却离的母亲,是杨子灿的女人。她不需要别的,只需要一个名分,一个位置,一个家。
裴矩展开第十卷黄绫,宣读册封昭仪诏书。
“皇帝诏曰:咨尔却离,阿琪谷之女。恭勤匪懈,淑慎持躬。诞育皇子,克彰慈范。册为昭仪,居玉清宫。钦此。”
却离跪接册宝。她是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活泼的一个。她是阿琪谷的女儿,是杨辰海的母亲。她跟着杨子灿的时间不长,但感情很深。她有了儿子,有了名分,有了家。她不需要别的了。
后宫册封完毕。
六人,六个名分,六个位置。
皇后一人,贵妃一人,淑妃一人,德妃一人,贤妃一人,昭仪一人。
不多不少,正合适。
这是杨子灿的后宫,也是华夏的后宫。
杨子灿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们是他的妻子,是他的亲人,是他的根。
没有她们,就没有他的今天。没有温璇,他走不过最艰难的日子。
没有娥渡丽,他回不去粟末地。
没有杨吉儿,他得不到隋朝旧臣的支持。
没有李贤,他得不到高句丽王族的信任。
没有阿琪谷和却离,他撑不过那些孤独的夜晚。
她们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恩人。
他不能辜负她们。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二
裴矩展开第十一卷黄绫,开始宣读封王诏书。
“皇帝诏曰:朕闻之,王者立国,必建藩辅,以固根本。朕之子嗣,当封王爵,以承宗庙。咨尔长子杨辰安,温皇后所出。聪颖仁厚,克承大统。册为皇太子。咨尔次子杨辰俊,德妃所出。英武果敢,册为燕王。咨尔三子杨辰稷,淑妃所出。温良恭俭,册为赵王。咨尔四子杨辰海,昭仪所出。幼而颖悟,册为楚王。咨尔五子杨辰虔,仁孝温良,册为永静王。咨尔长女杨佩瑗,贵妃所出。聪慧端庄,册为长乐公主。咨尔次女杨佩凤,贵妃所出。温婉贤淑,册为安平公主。咨尔三女杨佩芷,贤妃所出。幼而聪颖,册为清河公主。咨尔四女杨佩环,德妃所出。温良恭让,册为寿阳公主。钦此。”
皇子五人,公主四人,各有封号,各有封地。
这是杨子灿的子女,也是华夏的皇子皇女。
他们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他们是华夏的未来。
裴矩展开第十二卷黄绫,宣读封王诏书中关于永静王的特别说明。
“永静王辰虔,温皇后收养,视为嫡出。其生母李氏秀宁,因故不在宫中,不列妃嫔之册。然永静王既为皇嗣,当享亲王之礼,与诸王无异。钦此。”
这是杨子灿对李秀宁的交代,也是对杨辰虔的保护。
李秀宁是他的情人,是杨辰虔的母亲。
她在倭国,不能回来,不能有名分。
但她的儿子,不能没有名分。
温璇收养杨辰虔,杨辰虔就是嫡子。
封为永静王,是对李秀宁的交代,也是对杨辰虔的交代。
裴矩读完所有诏书,收起黄绫,退到一边。
杨子灿站在坛顶,举起手。
“华夏,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洛阳城。
百姓们跪下来,磕头。
官员们跪下来,磕头。
将士们跪下来,磕头。
所有人都跪下来,磕头。
只有杨子灿站着。
他站在坛顶,站在天地之间,站在万民之上。
他是皇帝,是天子,是华夏之主。
但他也是人,是百姓的儿子,是华夏的子民。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
天意,就是民意。天命,就是民心。他不是受命于天,是受命于民。天看不见,民看得见。天听不见,民听得见。他做得好不好,民知道。他对得起对不起了,民知道。他能当多久皇帝,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下高坛。
他走得很慢,很稳。
一层,两层,三层……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到坛下,登上辇车,然后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北,向宫门走去。
百姓们站起来,跟在后面。
他们不喊万岁了,不哭了,不笑了。
他们只是跟着,默默地跟着。他们跟着皇帝,回宫。
他们跟着皇帝,回家。
他们跟着皇帝,走向一个新的时代。
三
杨子灿骑在马上,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那些眼睛里,有期望,有信任,有希望。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他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他不能让他们白等。
他走进宫门,下了马,走进御书房。
御书房里,温璇在等他。
她穿着皇后礼服,深青色,绣着五彩雉纹,头戴凤冠,金翠交辉。
她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累了吗?”
她问。
杨子灿摇摇头:
“不累。”
温璇看着他,轻声说:
“你今天,很威严。”
杨子灿笑了:
“是吗?我觉得我还是我。”
温璇也笑了:
“你还是你。但你已经不是那个在三岔口修铁路的魏王了。你是华夏的皇帝,是天下之主。今天开国大典,你向天下宣告了华夏的立国,也向天下宣告了你的决心。”
“璇儿,你说,我能做好这个皇帝吗?”
温璇想了想,说:
“能。”
四
开国大典之后,洛阳城的喜庆气氛久久不散。
朱雀大街两旁挂着的红灯笼还没取下,定鼎门广场上的高坛还没拆除,百姓们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依然是那一天的盛况——皇帝的威严,皇后的端庄,贵妃的华贵,淑妃的温婉,德妃的贤淑,贤妃的恭谨,昭仪的明艳。
有人说,皇帝的后宫,比天上的星星还璀璨。
有人说,皇帝的家事,比朝堂的国事还精彩。
杨子灿听了,只是笑笑,不说话。
后宫的事,确实不比朝堂简单。
朝堂上用的是能人,有本事的就用,没本事的就不用,简单直接。
后宫里不一样,这里不只看本事,还看情分,看渊源,看平衡,看人心。
用错了人,朝堂上顶多是办错事。用错了人,后宫里是要出乱子的。
轻则争风吃醋,重则祸起萧墙。杨子灿不想出乱子,所以他得很小心。
开国大典之后第三天,杨子灿在清宁宫召集六宫嫔妃,开了第一次后宫家宴。
说是家宴,其实也是朝会——只不过议的不是国事,是家事。
皇后温璇坐在杨子灿右手边,贵妃娥渡丽坐在左手边,淑妃杨吉儿坐在温璇下首,德妃李贤坐在娥渡丽下首,贤妃阿琪谷坐在杨吉儿下首,昭仪却离坐在李贤下首。
六个人,六个位置,六种心思。
杨子灿端起酒杯,说:
“今天不议国事,只议家事。朕的后宫,就是朕的家。你们是朕的家人,不是朕的臣子。所以,不要拘束,不要紧张,不要害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在朕面前,不用装。”
六个人都笑了。
她们跟了杨子灿这么多年,知道他的脾气。
他说不用装,就是真的不用装。
他不是那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皇帝。
温璇第一个开口。
她是皇后,统摄六宫,母仪天下。
她的责任最大,担子最重。她要平衡六宫的关系,要化解嫔妃之间的矛盾,要维护后宫的和谐。
她不能偏心,不能偏听,不能偏信。
“陛下,”她说。
“后宫的事,臣妾会管好的。姐妹们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闹出什么乱子。但臣妾有一事,想请陛下定夺。”
“说。”
“后宫的规矩,是沿用隋朝的旧制,还是另立新规?”
杨子灿想了想,说:
“隋朝的旧制,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好的留下,不好的改掉。另立新规,但不要太多,不要太严。规矩太多太严,人就拘束了。朕不想把后宫变成监狱。”
温璇点头:
“臣妾明白了。”
五
娥渡丽第二个开口。
她是贵妃,位在皇后之下,众妃之上。
她是粟末地的女儿,是杨子灿最早的女人。
她跟了杨子灿三十多年,从粟末地杨柳湖,到陀泰(太)峪,到洛阳,到长安,到天下四处……
她从来没有争过,从来没有抢过,从来没有怨过。
她只是默默地站着,守着。
“陛下,”她说,“臣妾有一事,想请陛下恩准。”
“说。”
“臣妾想在长乐宫办一个学堂,教宫里的宫女读书认字。宫女们也是人,不能一辈子当牛做马。她们认了字,懂了理,做事也更有分寸。”
杨子灿眼睛一亮:
“好!朕准了。不但长乐宫要办学堂,六宫都要办学堂。宫女们不但要读书认字,还要学算学、学医术、学手艺。她们不能一辈子当宫女,总有出宫的一天。出了宫,她们要有本事养活自己。”
六个人都点头。
六
杨吉儿第三个开口。
她是淑妃,杨广和萧后的女儿,正阳公主。
她是杨子灿的妻子,也是杨子灿与隋朝宗室的纽带,也是自幼相识的青梅竹马之人。
她聪明、活泼、有主见,跟杨子灿的感情也很好。
“陛下,”她说,“臣妾有一事,想请陛下定夺。”
“说。”
“臣妾的父亲杨广,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毕竟已经死了。臣妾想请陛下恩准,在洛阳城外给父亲修一座衣冠冢。不用大,不用豪华,只要有个地方,让臣妾每年能去祭拜就行。”
杨子灿沉默了一会儿。
杨广,他的岳父,大隋的皇帝。
这个人,给了他名字,给了他身份,给了他妻子。
这个人,也给了他一个烂摊子。
他不恨杨广。
杨广是个失败者,但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做了一个皇帝不该做的事。
“准。”杨子灿说,“不但修衣冠冢,还要修一座庙。让僧人为他念经超度。他生前杀了不少人,死后该有人替他赎罪。”
杨吉儿的眼眶红了:
“谢陛下。”
七
李贤第四个开口。
她是德妃,本是高句丽王高大元的王妃,后改嫁杨子灿。
她温柔、贤淑、知书达礼。她是高句丽的代表,也是杨子灿与高句丽王族的纽带。
“陛下,”她说,“臣妾有一事,想请陛下恩准。”
“说。”
“臣妾的儿子杨辰俊,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臣妾想请陛下恩准,让他去军营历练。他不能一辈子待在宫里,当温室里的花朵。他需要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需要知道百姓的日子是怎么过的,需要知道将士的苦是怎么受的。”
杨子灿想了想,说:
“准。让他去白道口大营,跟着秦琼练兵。秦琼是猛将,能教他打仗。但有一条,不能搞特殊。他去了军营,就是普通士兵,不是皇子。不能住单间,不能吃小灶,不能让人伺候。他要是受不了苦,就回来。回来了,就别再去了。”
李贤点头:
“臣妾明白。”
八
阿琪谷第五个开口,说的是姑娘的事。
却离当然的开口,说的儿子的事。
杨子灿都答应了。
六个人都笑了。
后宫家宴结束后,杨子灿回到御书房。
长孙无忌已经在等他了。
“陛下,”长孙无忌说,“后宫的事,定下来了。但还有一件事,臣想请陛下定夺。”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