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各位皇子所展现的孝心，太医院也听说了一些，四皇子的孝心也在其中。因此听王茂平提起之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人啊，身在福中，却不知惜福。”
“此话怎讲？”虽然这句话用在四皇子的身上极为恰当，可王茂平并不认为这是吴御医突然冒出来的感慨。
“安王进献的熏炉，在皇上的寝宫之中。”
即便是天子也念着一份父子之情。可这位安王之前的所作所为，包括为了离开京城不惜以命相搏，哪里像是惜福的样子。
听到这里，王茂平也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皇上对四皇子真的是已经仁至义尽，可这位真是不懂得珍惜。
或许像四皇子这样自私到极致的人，觉得所有的好事好物都是其应得的，又怎么会知道珍惜呢。
“没想到安王进献的还是熏炉。”吴悯林在说这话的时候一侧的嘴角勾起了些许弧度。
无论是神情还是声音都能够感觉到一丢丢的讽刺，但应该是努力的克制了，所以表现的并不明显。
这倒是让王茂平产生了好奇。虽然吴御医说没想到，但他觉得眼前之人肯定是想到了什么。
正好在衙门的时候，他还琢磨着为什么四皇子会选择送熏炉，难道不需要四皇子给出答案，眼前的吴御医就能给他解惑？
“此话怎讲？”眼见着王茂平脸上满是好奇，吴悯林赶忙摆了摆手：“我就是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哪怕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想听一听。
“李贵妃，不，李嫔曾经给先皇后献过熏炉。”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要不是四皇子进献了熏炉，他根本就想不起来。
“原来如此。先皇后很喜欢那个熏炉？”
“应该是这样。”吴御医点了点头。当时诊脉的时候还能在寝宫中看到呢。
王茂平突然找到了四皇子送熏炉的一个可能的答案，那就是跟其母亲学的，觉得送熏炉的效果好？这该不会是李嫔给出的主意吧。
不管怎么说，找到了一个似乎说的过去的答案，王茂平还是很满意的，在看着自家的动物们与吴御医依依惜别之后，将今天的收获分享给了妻子。
“所以，四皇子送熏炉，会不会是想让皇上想起，李嫔对于先皇后的敬重，从而获得皇上的一些怜悯？”
“这，为夫倒是没有想到。”妻子所说的，王茂平是真的没有想到。四皇子进献熏炉，原来是这般的深思熟虑，还想通过熏炉去捞一些怜悯？
咋的，以命相搏留下的后遗症是变聪明？那他可接受不了。
当然他不觉得四皇子能从寒了心的帝王身上，获得什么怜悯之情。这位能够暂时做到不给帝王添堵就已经不错了。
此时的寝宫之中，侍疾的皇子早已让启元帝打发着离开。宫灯映在帝王的脸上，使得有些苍白的脸色染上了一些昏黄，不时有咳嗽声响起，守在床边的内侍赶忙端来了盛着温水的茶盏。
就在启元帝接过茶盏的时候，已经有另一个内侍放轻脚步来到帝王的床榻前，跪在了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宫灯之下的寝殿异常的安静。
直到帝王手中的茶盏被侍候在一旁的内侍恭敬的接过，跪在地上的人方才开口：“皇上！”
“怎么样了？”
“回皇上，已经制好了。”
“那就搬进来，别拂了安王的一颗孝心。”
“是！”
跪在地上的内侍应答的同时，一直低着的头往旁边转了转，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熏炉上。
熏炉贵雅却并不张扬，此时寝殿中虽然有温润沉敛的香味，但熏炉中却并没有任何的烟雾飘散出来。
“皇上，那这个——”内侍收回了目光，头又低了下去。
“送到皇后那里！”
“是！”内侍轻轻的起身，弯着腰刚想要退下，却又被叫住。
“等一等，还是……”
“是！”
寝殿再次陷入了安静，重新躺下的启元帝已经闭上眼睛，内侍则是向后退了几步，立在了一旁。不久后，听到了床榻上传来的声音。
“朕还是太小看了他们。”
即便是离床榻有些距离，内侍也本能的将头低了下去。
近来，各衙门都因为启元帝的病而沉闷无比，顺天府也同样如此，所以，如果能够提前散值离开府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只是这样的好事不常有，今天算是又遇到了。眼见着府尹大人与府丞大人一起离开，官吏们也以最快的速度迈出了府衙的门。
掀开窗帘，这次王茂平倒是凑到马车的窗边往后瞧了瞧，瞧见官吏们鱼贯而出的身影，不由得摇了摇头。果然，下值的时候是精力最为充沛的时候。
放下窗帘与师兄对视了一眼，都各自沉默了下来。沉默不是因为师兄弟二人没话说，而是在默契的思考着事情。
今天两人又乘同一驾马车，不是王茂平要去师兄家做客，也不是齐羡离要去师弟家看猴。两人如今要去的是雷家。
王茂平去过几次雷家，因此对雷家还算是熟悉。但王茂平可不觉得雷都尉请他们师兄弟到家里做客是为了闲话家常，尤其是在皇上身体抱恙之时。
虽然到了雷家后就能够知道答案，但师兄弟俩还是习惯性的思考起来。王茂平开始回忆，上次去雷家是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记性不错，所以很快就想了起来，上次去是在试探前朝血脉的时候，雷都尉非得要他亲自挑选送到魏家的红蓼花。
这次该不会是让他选什么花吧。不对，最近顺天府与都尉司并没有要试探的人。
王茂平找不到答案，等雷翃揭晓答案的时候，仍旧是一脸的迷茫。
“雷大人找我们过来，是为了它？”
雷翃点了点头。
“鉴赏？”
鉴赏的话，找他师兄过来的确是很合适，毕竟师兄应该擅长，所以这次他应该算是陪自家师兄过来的那个？话说他都不知道雷都尉还对熏炉有兴趣。
“不是。”雷翃摇了摇头。自己哪里有闲情雅致鉴赏熏炉？他对熏炉并没有兴趣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