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脸人根本不是朝向锦辰的方向。
林锋忽然僵住，发现那些无脸人的面孔对着的方向是他自己，缓慢沉默地朝他靠近。
“咦？”西门雯坐在车厢另一头，忽然发出饶有兴致的轻咦。
她看清楚整个过程，嘻嘻一笑，拽着队友往远处挪了挪，准备看戏。
林锋从座位上弹起来，惊恐回过头，往自己身后摸了一把，他的后肩上不知什么时候贴满了道具贴纸，一张叠着一张，密密麻麻。
他猛地回头看向锦辰。
锦辰已经坐回原位，姿态松弛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枚轻飘飘的贴纸，纸面在指尖间转了转。
他朝林锋勾唇，漫不经心，“加油啊，新人王~”
贺江坐在角落里，两只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偷偷看着这一幕，又是心虚又是惊叹。
他直到这会儿才终于明白锦辰“找他做个交易”是什么意思，但他不知道锦辰是要把贴纸用在林锋身上啊！贺江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去看林锋的表情。
林锋咬牙暗道一声该死。
他来不及多想，那些无脸人已经越靠越近，空荡荡的面孔几乎贴到他面前。
“顾强！”
顾强应声而起，双臂强化，挡开扑过来的无脸人。林锋同时催动火元素天授，掌心翻涌出炽烈的火焰，朝着最近的几个无脸人烧过去。
火焰卷过，那几张无脸人的面孔在火光中扭曲，发出滋滋的焦灼声响，暂时逼退了它们。
可车厢里还有更多无脸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朝林锋围拢。
锦辰坐在几步之外的座位上，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很不赞同，“好没素质，在车厢里放火。”
说完，良好市民踊跃举报，锦辰啪地一声按响了头顶的报警铃。
刺耳的铃声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响，几秒后，车厢连接处的门缓缓打开，一个高大壮硕的乘警从门后走出来。
那乘警穿着制服，有着发青的鬼脸，手里握着电击棍，一步一步地走进车厢，目光在车厢内缓缓扫过，车厢都随着它的脚步震颤。
它扫过那些无脸人时，无脸人便像是感受到了威胁一样，慢慢停下了动作，安静地退回座位边沿。
最终，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落在林锋身上，又看了看他手中尚未熄灭的火苗。
锦辰抬手一指林锋，“我举报，这个人在车厢里纵火。”
林锋：“？？？”
他难以置信地瞪向锦辰，眼底的血丝几乎要冲出来。
西门雯在旁边看得兴致勃勃，举了举手，声音清脆欢快，“我们都可以作证哦！”
她的两个队友跟着点头，表情认真得很。
乘警一把抓住林锋的后领，把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林锋被乘警拎走的时候，脸色青白交加，差点被锦辰气死。
他试图挣扎，甚至想过干脆和顾强一起把这乘警杀了了事，反正副本里的异怪都能杀，杀一个乘警算什么。
可林锋刚动念头，那乘警便像是感应到了一样，缓缓转过头来，蓝色的电弧在棍头跳动，往林锋肩膀上戳了一下。
林锋猛地绷直，头发都竖起来了，嘴里发出短促的闷哼，手里的火苗瞬间灭了个干净。
他咬了咬牙，掌心翻涌出火焰，再次朝那乘警砸过去。
火舌卷过乘警的身体，将他的制服烧得焦黑卷曲，踉跄了一下，倒在地上。
然后车门的另一端，又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乘警。
林锋：“……”
他呼吸一滞，再次催动火焰，将新出现的乘警烧了个干净。
又一个从门后走出来。再烧。
林锋停下手，喘着粗气，手心的火焰渐渐熄灭，恐惧值跌到50。
杀异怪会降低恐惧值，这个规则玩家们在前面几站就已经摸清，但此刻，林锋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这规则，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隐约有细密的嗡嗡声从耳边深处响起来。
惩罚时间终于结束。
林锋踉跄着回到车厢，身体微微发晃，只能靠着楚遥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你还好吗？”楚遥很是担心，想去触碰林锋的脸，被他猛地拍开。
林锋的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瞳仁在眼眶里细微地抖动，耳边几乎同一时间响起了密密麻麻的笑声，嘻嘻嘻，嘻嘻嘻，像是无数张嘴贴着他的耳朵叠在一起。
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钻进他的耳朵里，搅动着他的神经。
他的理智被一点一点地啃噬干净。
而在这混乱的间隙里，林锋转过头，看到了锦辰。
锦辰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含着分明到几乎张扬的笑意。
林锋的胸腔里涌上滚烫的杀意，这一刻他几乎忘了要伪装，忘了自己在外人面前树立的温和形象，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
顾强也看到了锦辰脸上的笑意。
他头脑一热，粗壮的手臂强化，冲着锦辰怒吼出声，“你他妈还敢笑！作为玩家你居然举报玩家，老子现在就送你去死！”
顾强那一拳带着中阶武力天授的全力，几个玩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锦辰懒散地往后靠着，抬起轻飘飘地接住了那一拳，冷眸微眯。
他那张精致的脸在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实在是有些锋利的冷漠，当下捏着顾强的拳头慢慢收紧，顾强强化后的手臂骨骼在掌心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你先动手的。”
话音落下，锦辰另只手握拳，一拳砸在顾强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