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反弹回来的阵力顺着音波反噬,狠狠砸在章衡身上。
噗!
又是一口滚烫精血喷涌而出,章衡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黑衣被鲜血浸透。
爆阶丹的药力退去,体内崩损的经脉雪上加霜,章衡已经穷途末路了。
“这是什么阵法?!”
章衡声音沙哑颤抖,眼底浮现出真切的恐惧。
陆晨玄淡淡看着他狼狈挣扎的模样:“并不是我太强,只是你太弱。”
“你一路慌不择路,全程都在替我完善阵基,你越跑,这阵法成型也就越快。”
简单两句话,让章衡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陆晨玄根本不急着杀他,也不急着破他的招,只是一路吊着他,借着他的移动轨迹,悄然布下绝杀困局。
这份心性、这份阵法造诣、这份运筹帷幄的手段,早已超出了同龄天骄的范畴。
哪怕是那些顶尖宗门培养出来的核心弟子,也未必有这般恐怖的底蕴。
绝境之下,章衡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能输,更不能被生擒。
一旦被擒,他一身机缘秘宝也会尽数被夺,此生修为再无寸进。
一念至此,章衡咬牙抬手,探入怀中,颤抖着摸出一枚比先前爆阶丹更加深邃诡异的丹丸。
第二枚爆阶丹!
也是他压箱底的最后底牌。
两枚爆阶丹叠加,足以让他的战力再攀一层,短暂触摸半步天人的门槛。
哪怕代价是彻底废掉根基、修为尽毁,他也要拼死破阵,斩杀陆晨玄!
“陆晨玄,是你逼我的!”
章衡双目赤红,状若癫狂,没有丝毫犹豫,仰头直接将第二枚爆阶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药力瞬间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冲刷。
轰!
滔天血色灵气自他体内冲天而起,震得周遭金色阵纹剧烈震颤。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枯竭的仙力再度充盈,浑身威压暴涨数倍,硬生生冲破了药力衰退的桎梏。
半步天人的恐怖气场,笼罩整座困阵。
这是燃烧根基,透支一切的亡命打法。
章衡骨骼咔咔作响,杀意滔天:“我倒要看看,你这破阵法,能不能扛住我拼死一击!今日,不是我死,就是你亡!”
狂暴的攻势已然蓄势待发。
面对这等足以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陆晨玄依旧伫立原地,神色平静。
陆晨玄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丹田道基位置亮起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光华。
嗡!
一声穿透云霄的剑鸣,骤然自他体内响彻。
这道剑鸣带着一种源自上古的至尊霸道,撕裂了阵法内的死寂,一缕灼热刺眼的金辉,顺着陆晨玄的掌心缓缓升腾、凝聚。
那是一柄并未完全成型的剑胎,剑身凝练大半,通体鎏金,刃口流转着焚尽万物的炽热剑光,剑身之上镌刻着古老繁复的金乌纹路。
金乌剑胎!
虽未彻底炼化成型,可仅仅是展露的半截剑身,就已然透出镇压诸天、碾碎神魔的无上凶威。
腾腾烈焰依附剑身燃烧,每一缕剑光都带着破灭一切的极致锋锐,周遭的金色阵纹都被这股剑意映照得熠熠生辉。
这一刻,整片困阵的狂暴灵气,尽数被剑胎的威势压制。
刚刚暴涨战力、气势滔天的章衡,身形骤然僵在原地,浑身的血色灵力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栗。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这柄半截剑胎之中,藏着能够轻易斩杀自己的恐怖力量。
那锋锐的剑意如同悬顶之刃,锁定他的神魂与肉身,让他连抬手攻击的勇气都彻底消散。
只要对方愿意,一剑便可破掉他所有仙力护体,斩断他的肉身神魂。
叠加两枚爆阶丹的半步仙王战力,在这柄剑胎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不堪一击。
“这……这是什么剑?!”
章衡声音剧烈颤抖,眼底只剩下极致的震撼与恐惧。
他见过无数天骄、无数上古秘宝,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未成兵刃。
陆晨玄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剑胎,鎏金剑光在他眼底轻轻流转。
“你一直以为,我取胜靠的是身法速度、阵法。”
“你错了。”
“我最强的,是正面破敌的攻伐之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晨玄周身剑意骤然升腾。
金色剑气流淌攀升,化作漫天细碎的剑影,笼罩整座阵法。
极致锋锐的杀伐之气无处不在。
依靠清音钵释放的护罩,在剑意的碾压下,开始寸寸龟裂、摇摇欲坠。
章衡浑身紧绷,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袍,体内暴走的药力都不由自主的停滞几分。
他盯着那柄半截金乌剑胎,脑海中思绪翻涌,所有的傲气被彻底击碎。
他认清了现实。
陆晨玄根本不是普通的一流天骄。
此人的底蕴、眼界、战力、底牌,完全可以和那些屹立在修行界最顶端、千年难出的绝世妖孽比肩。
自己靠着两枚爆阶丹拼命换来的半步天人战力,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垂死挣扎。
陆晨玄抬眸,目光落在神色崩塌的章衡身上,缓缓开口,给出了最后的选择。
“现在,给你两条路。”
“臣服,活。”
“死战,陨。”
章衡身躯剧烈震颤,眼底的挣扎与不甘疯狂交织。
他一向心高气傲,不屑屈居人下,更不愿沦为他人附庸。
可此刻看着那柄凶威滔天的金乌剑胎,感受着那股碾压一切的无上剑意,他心底所有的骄傲彻底崩塌。
输给这样一位近乎顶尖妖孽的人物,算不上屈辱。
与其拼死一战、身死道消、一身修为机缘尽数化为泡影,不如臣服,保全自身,尚可谋日后机缘。
一念既定,所有的执拗与疯狂瞬间被抛之脑后。
章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蔫了的黄瓜,骨头软了,眼里的凶光也变得平和甚至是畏惧。
他缓缓屈膝,双膝重重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
砰!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响,高傲的头颅低下了。
“属下章衡,愿臣服于公子!”
陆晨玄见状,掌心微收,冲天剑意缓缓收敛,悬浮半空的金乌剑胎化作一道鎏金流光,悄然缩回他的道基之内,蛰伏静养。
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散去,困阵的金色阵纹也随之黯淡、隐没,周遭天地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