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口的守卫们见到柳紫君,立刻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
“参见小殿下!”
柳紫君微微颔首,问道:
“昭宁郡主可回来了?”
为首的一名守卫答道:
“回小殿下,昭宁郡主大约一刻钟前刚回来。”
“知道了。”柳紫君应了一声,转头对方均轻声道,“方前辈,我们进去吧。”
方均点点头,随着他穿过朱墙下的拱门,步入夏会馆。
馆内古木参天,灵气浓郁,青石铺就的路径蜿蜒向前,两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馆内巡逻卫队穿梭其间,防卫堪比皇宫。
柳紫君看到方均的神色,解释道:
“方前辈,夏会馆非比寻常,它是我朝专门用以接待皇亲国戚及四方贵客的馆驿,规制森严。
“馆内分为北馆和南馆两部分。北馆,专为皇亲国戚及其随从居住,比如昭宁郡主与清晚郡主他们和他们的随从都居住于北馆。而南馆则用以安置附四方贵客,功勋外臣。”
方均听柳紫君只举例了北馆居住之人,却没有距离南馆居住之人,于是习惯性问道:
“如此说来,万灵宫的闫兴平闫道友,应是在南馆了?”
他记得汝何秀在玉简中提及,万灵宫地处大夏西部,并非天云城本土势力,按理说当归入南馆。
柳紫君脚步微顿,摇了摇头,说道:
“那倒不是……闫前辈的情况,有些特殊。”
他并未多做解释,显然此事涉及宫闱或派系隐秘,不便向外人道。
方均敏锐地察觉到柳紫君在这个话题上并没有像说其它事的时候多作解释,又联想到宴席上闫兴平僭越插话而柳世明竟坦然接纳的一幕,知道此事有些情况,不便讨论。
于是,他不再说话,而是环顾四周。
只见此地布局疏朗开阔,青砖铺地,缝隙间生着细密的苔痕,两侧厢房皆是灰瓦白墙,檐角悬着铜铃。
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些大树,树冠如盖,枝叶间挂着素色纱灯,光影斑驳地洒在馆内。
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到数处独立的客院。
这些客院院墙高耸,朱红漆色,门楣上悬着书写各色名号的匾额,如“弘兴院”、“武正院”等,自有一股大气沉稳的风骨。
方均心中一动,收回目光,问道:
“小殿下,我们方才从皇宫南门而出,此刻又是向北,这里应该是南馆的范围吧?”
柳紫君点头回道:
“是的。夏会馆有南、北二门,南门临街,我们从皇宫出来,距南门最近,便由此入内。方前辈,北馆还在北面,我们需乘车前往。”
说罢,他带着方均并未向北,而是折而向西行去。
没有太远,方均眼前出现一处极为宽敞的露天场地,地面由平整的蓝色石板铺就,此刻停放着数十辆各式兽车。
方均顿时了然。
夏会馆面积不小,从南门往北,要好一段路,有兽车代步,自然更为方便。
而且,对于那些皇亲国戚而言,乘车舆前往,而非步行前往,尊卑不同。
柳紫君显然早已习惯了这套规制。
“方前辈,请。”
柳紫君引着方均来到一辆奢华的兽车前。
车夫见柳紫君到来,无声躬身拉开车门。
柳紫君率先登车,方均紧随其后。
车门合拢,兽车平稳启动,先是往东前行,后又往北前行。
方均看着窗外,看到那些院落实速后退。
足足过了一两刻钟后,一座上书“会中门”的拱形大门出现在前方,可容两辆大门穿过。
附近站着数名守卫。
兽车缓缓停下,那队守卫早已察觉动静,立刻上前。
柳紫君主动掀开车帘。
领头那名守卫见此,神色一凛,躬身行礼:
“末将参见小殿下!”
其余守卫同样躬身行礼。
柳紫君撩开车帘,淡淡道:
“免礼,快快放行。”
守卫们迅速起身,让开通路。
兽车重新启动,穿过那道“会中门”,眼前豁然开朗,景象与南馆迥然有别。
如果说南馆是疏朗大气的客驿,那北馆便是森严华贵的皇家禁苑。
两侧再无独立分散的客院,取而代之的是连绵成片、飞檐斗拱的楼阁。
楼阁的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幽幽金光,檐角蹲坐的瑞兽在夕照下投出长长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香气。
楼阁之间不再是光秃秃的大树,而是有各种花草树木,以及假山水塘点缀其间,倒是有几分像燕北国的御花园。
又过一盏茶功夫,车速渐缓,最终在一座五层楼阁的前面停下。
此楼阁门楣高悬匾额,上书三个鎏金篆字——“凝晖馆”。
楼阁的外院院墙比别处更高,门口有数名守卫。
柳紫君说道:
“方前辈,我们到了。”
然后他像先前那样先行下车,然后掀开车帘让请方均下车。
方均走下车厢,跟着柳紫君来到“凝晖馆”门口。
凝晖馆门前的守卫见到柳紫君,立刻躬身行礼:
“参见小殿下!”
方均发现,这些守卫身上的甲胄,以及态度与此前南门、中会门的守卫们截然不同。
此前的那些守卫们行礼时甲胄铿锵、动作整齐划一,透着森严的军伍之气;而眼前这些人虽也恭敬,但姿态更偏向于家臣对主家亲族的礼数。
显然,这些并非天云城的卫军,而是柳紫玉从景贤王府带来的私属随从。
柳紫君微微颔首,说道:
“我带了一位贵客来见昭宁郡主。”
为首的守卫头目闻言,目光在方均身上快速扫过,并未因他面生而流露出丝毫轻慢或盘问之意,只是恭声道:
“请小殿下稍候,末将这便去通报。”
说罢,他转身步入院内,脚步轻捷无声。
柳紫君站在阶下静候,神色从容,显然对这套流程习以为常。
方均也未多言,只静静打量着这座五层楼阁。
凝晖馆飞檐如翼,窗棂皆以金丝楠木雕花嵌玉,院墙内侧隐约可见灵植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香气,不似熏香那般刻意,倒像是从砖石草木间自然渗出来的。
不过十数息功夫,一名身着月白襦裙的侍女从院内快步走出。
她行至门前,盈盈一礼:
“郡主已备好茶点,请小殿下与贵客入内。”
柳紫君点头致谢,侧身对方均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并肩步入凝晖馆正堂。
堂内陈设雅致而不奢靡,紫檀案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香袅袅。
一道月白色身影坐在堂中,仔细一看,正是昭宁郡主柳紫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