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雅云身边坐着菲奥娜和卢卡斯,江言身边坐着闻笑歌和楚迟。
同在一张桌上的还有看热闹的卓然,以及心里不知道盘算着什么的顾月城、陆沉渊、莫云端、伊莱亚斯。
莱拉、格蕾丝和詹姆斯坐在隔壁桌享用美食,李伟坐在詹姆斯身边给他报菜名,说入口的滋味,把他馋得追问那些美食哪里可以吃到。
同在隔壁桌的还有几个年轻医护,只觉得今天中午这顿饭太美味了,眼睛根本不够用。
姬雅云在饭桌上笑吟吟地问起楚迟最近在做什么,态度温和的不行。
楚迟敏锐觉着饭桌上气氛不太对,却又不得不回答。
他跟姬雅云又没过节,回答的语气自然温和。
报社上下还是离山村野生菌的长久买家,自然不能得罪。
由报社牵头,年前逐光私立医院义诊还有他们村的名额,还没找机会感谢呢,说话就更不能强硬了。
叠加之下,俩人能聊的话题还不少。
江言对俩人交谈并没有什么太大感触,但“江言”不同。
在“江言”眼中,楚迟和她的关系已经十分亲近,姬雅云的行为就是想抢她的人。
江言放在桌下的一只手死死握着,心里已经将“江言”骂了千百遍了。
她嘴唇微颤了下,抬眼看向对面的姬雅云。
姬雅云脸上带笑,嘴角微勾,明显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江言微微皱了皱眉,她总觉得姬雅云看她的眼神里好像知道些什么。
姬雅云收回视线,很快就将话题引到闻笑歌身上。
江言的表情又僵硬了几分。
余下几个人姬雅云也没落下。
她没有系统学过商业知识等学识,但她的同事们懂啊。
跑哪个口的记者就得懂哪个口的知识,不然落在纸上就是假大空,得被人笑死的。
平时大家在群里或者报社里对某个新话题侃侃而谈时,她没少跟着长知识。
而她又是个不服输的性子,遇到自己不懂的话题或者专业词就会去查,务必保证自己说话不露怯。
所以,哪怕她学得不精,也不至于和顾月城他们没有话题聊。
况且,同事们也许在各个行业实操不行,可要论找茬,没有比他们更专业的了。
一番交谈下来,顾月城几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了变化。
她话不多,语气里也没有指点意味,可却精准点到了他们公司目前的一些不好处理的问题点。
她带着好奇心和求教心询问他们遇到这种情况公司该怎么处理,将话题自然送到他们手中。
没有人会想在外人面前露怯的。
况且他们还想和逐光私立医院合作。
当着医院工作人员的面,他们自然要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解决方法——哪怕方法对于他们的公司来说实际上实操没什么用。
他们能够带领那么大一个公司集团做到盈利,哪怕说的是对自家公司没什么用的空话,可并不代表真就言之无物。
甚至为了让卓然和闻笑歌等医护人员能懂,用词直白不深奥。
对于想创业的菲奥娜来说,全都是知识点。
江言一边压着被挑衅后更愤怒的“江言”,一边接话掏他们底。
知识摆在那里,大家都可以学,可怎么用又是另外一回事。
顾月城和陆沉渊并不认为自己的话能够教出商业奇才,不然他俩早就登榜全球第一富豪榜了。
当然,姬雅云也没略过莫云端,且她和他的关系还近些。
估摸着自个商业见识在顾月城和陆沉渊身上用的差不多了,丝滑找了个话题转向莫云端。
莫云端自觉是搞艺术的,正好还能拉上伊莱亚斯。
卢卡斯搞运动的,没接上话题,但不妨碍他照顾姬雅云,给她碗里夹菜、换纸巾什么。
一顿饭撑得卓然都走不动道了。
江言看到有人放下筷子,接了个闹钟就率先一步离开了。
背影急匆匆的,看得姬雅云笑得毫不客气。
等江言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她和大家一挥手,笑道:“江小姐走得太匆忙,我去送一送。”
说完转身就跟上江言。
顾月城几人是知道姬雅云和江言之间的关系的,闻言都有一瞬间无语。
江言哪用得着你送啊!
那只会让江言更生气。
顾月城几人在人精堆里混的,哪能看不出来两人之间的暗中较量。
可姬雅云明面上从没给江言难看,甚至在江言说到自个认可的观点后还颇为认同地点头。
江言也是如此,脸色有时虽然不好看,但一直都没有言语尖锐刺向姬雅云。
因为这顿饭吃得太过体面,几人一时也摸不清这两人到底在较量什么。
总不能是借着吃饭的借口,找他们学习吧?
所以,哪怕她们言语行为并没有表现出对他们的喜欢的意思,他们也不免自觉是自个太有魅力和优秀,所以才会引得她们之间说得上针锋相对的场面。
这样一想,几人面上镇定又冷静,内心却不由浮现出一丝暗爽。
饭局散场,隔壁纯吃饭组捂着吃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离开。
姬雅云跟着一直没回头,一心快步往停车场走的江言背后。
这段时间她没少见着江言,明明看起来不太情愿,却总是和伊莱亚斯他们在一起。
至于江言双重人格的事情她也只是猜测,不亲眼看到算什么把柄。
春节刚过,冷空气却还没有完全褪去,甚至还有倒春寒迹象。
医院外面的道路上没什么人,毕竟医院地址太偏,不是什么重病或者没有能力医治的人,基本不会来这看。
停车场的车不少,去年医院医护人员发了奖金,不少人都买了代步车。
姬雅云拐进停车场后就贴着树墙走,树墙周围有充电桩,停着不少医护人员代步的鱼头车。
江言一路都没往后看,一进停车场立马小跑起来,冲到停车场最里面的停车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哐”地一声合上车门。
整个停车场都能听到她的怒气。
她的车应该改造过,还挺隔音的,姬雅云就靠着她的车门,也只听到她断断续续的骂声。
同样的声线,两道不同的语气。
一个冷静克制,一个歇斯底里。
双方互相指责对方。
冷静克制的那道声音里蕴含的怒意不比歇斯底里的少。
姬雅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哦,是在骂她。
啧,还挺难听的。
姬雅云往前挪了两步,伸手去掰车子合上的后视镜。
车外看不清车里,但车里能看清车外。
骂声骤然一停。
车窗降了下去。
江言难看的脸色又苍白的脸色映入姬雅云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