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佳佳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天上班的路上，涂佳佳一直低着头，路过人群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但实际抬起头来，行人匆匆而过，并没人特意驻足。
到了公司，赵姐又把她俩叫进了办公室。
赵姐这次的表情比上次严肃了不少，她推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周明宇和刘凯最新的视频页面：“你们看到这个了吗？”
涂佳佳的心一沉：“赵姐，我们没雇人打他们，他们就是在网上乱说的……”
赵姐摆了摆手：“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们干的，你们两个女孩子打断男人腿？他们这话狗都不信，我叫你们来是想说，公司法务那边联系了律师，如果网上继续传播诽谤你们的内容，公司可以正式出具公函要求平台下架。”
顾陌微微怔了一下。
赵姐继续说：“另外，人力资源那边给你们批了一周的调休，你们可以暂时在家办公，避一避风头，这段时间公司楼下来了不少陌生面孔，可能是网上那些人跟过来的，你们出入小心些。”
从赵姐办公室出来，涂佳佳眼眶又红了。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攥着顾陌的手。
当天下午，她们收拾了工位上的一些文件，背着包离开了公司。
出租屋暂时不能回了，地址早被扒光了。
顾陌在城西找了个短租公寓，用朋友的身份信息租的，签了三个月的合同。
搬家那天就两个行李箱和几个纸箱，一个小时全搬完。
安顿下来之后，涂佳佳做的第一件事是躺在床上敷面膜，闷声闷气地说：“我觉得我这两个月把一辈子的惊吓都用完了。”
顾陌坐在窗边，翻着手机，忽然说：“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涂佳佳面膜差点掉下来：“啊？”
顾陌把手机转过去给她看。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陈硕，时间就在两分钟前：“佳佳，我觉得我们得谈谈。”
涂佳佳一把扯掉面膜，坐起来：“他这个时候来找我干什么？”
涂佳佳拿起手机回了一条。
那边几乎是秒回：“我在你们公司楼下，你出来吧。”
涂佳佳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看了顾陌一眼。
顾陌说：“别去公司楼下，约他到附近咖啡馆，公共场所，人多的地方，我陪你去。”
原剧情中，无论是原身的男朋友还是涂佳佳的男朋友，可都很共情周明宇和刘凯的遭遇.
一个小时后，涂佳佳坐在城西一家星巴克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陈硕。
顾陌坐在隔了两张桌子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拿铁，耳朵竖着。
涂佳佳看到男朋友还是很高兴的，“陈硕，你是看到网上的事担心我吗？”
陈硕却没有回答，反而说道：“你知不知道网上都在传你什么？”
“我知道。”涂佳佳愣了一下，“但你不会也信了吧？”
“我一开始是不信的。”陈硕抬起眼睛看她，“但是佳佳，我认真想过了，从我们在一起到现在，你每次跟我出去吃饭，哪次不是我买的单？你过生日我送了你三千多的包，你生病了我请假陪你去医院，你为我做过什么？”
涂佳佳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去年陈硕丢了工作她掏了自己半个月的工资给他交房租，想说陈硕生日的时候她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手工相册，想说每次吵架闹别扭她从来没有让陈硕低头超过一天。
她说不出来。
因为陈硕看着她，表情真诚到残忍：“我看了很多西格玛的视频，我才发现自己以前就是个舔狗，我天天围着你转，把你当公主捧着，结果换来什么？换来你在网上被全网骂，还连累我也被骂。”
涂佳佳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所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陈硕却皱着眉头，依旧没有回应涂佳佳，而是又问：“涂佳佳，你告诉我实话，周明宇和刘凯的腿，到底是不是你打的？”
涂佳佳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陈硕，”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被他们跟踪？不问问他们之前干了什么？一来就问是不是我找人打的？”
“你就说是还是不是。”陈硕的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周哥在直播间说了，是你们蹲了他们两个，所以他俩现在躺医院里了，你们是不是真干了？”
涂佳佳冷笑了一声：“周哥？你叫得倒挺亲热，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认识他吗？你了解他吗？你听他一句话就过来质问我？”
“你别转移话题！”陈硕提高了声音，“我跟你说，你赶紧去给周哥和凯哥道歉，老老实实赔医疗费，这件事还能收场，你知不知道网上现在多少人盯着你们？你现在低头认错还来得及！”
涂佳佳怔怔地看着他。
她看了他很久。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到像是从来没认识过。
“道歉？”她的声音发着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我被他们用远光灯照倒摔在马路上、膝盖磕得血肉模糊的时候，你在哪？我被人跟踪尾随、吓得不敢回家的时候，你在哪？我被全网追着骂捞女、骂碰瓷女、骂心机婊的时候，你在哪？现在你跑到我面前来，让我给那两个害我的人道歉？”
陈硕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挤出一句：“你这么做就是不对的，他们再怎么不对，你也不能找人打断他们的腿啊，涂佳佳，你怎么变成这种人了？我以前认识的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你太可怕了。”
“我可怕？”涂佳佳的声音猛地拔高了，眼泪终于绷不住滚了下来，“我可怕什么？你知不知道他们今天在直播间里说要把我们搞到身败名裂走投无路？你知不知道他们把我老家的地址都挂到网上了？他们是要逼死我！你现在让我给他们道歉？”
陈硕被她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嘴上仍然不肯让步：“反正……反正打人就是不对的，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去跟他们道歉，把医疗费赔了，这件事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