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涂佳佳是被手机推送吵醒的。
她眯着眼划开屏幕，看到周明宇和刘凯的账号同时更新了视频。
封面是两张并排的病床，两个人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中，脸色蜡黄，眼眶凹陷，嘴唇干裂，看起来惨得不能再惨。
标题写着八个大字：“被那两个捞女打断了腿。”
涂佳佳蹭地坐起来，点开视频。
周明宇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脸上贴着纱布，嘴角还有没完全愈合的裂口。他对着镜头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虚弱但咬牙切齿：
“兄弟们，我这条腿废了……医生说腓骨粉碎性骨折，做手术也恢复不到从前了，以后走路都带拐……刘凯更惨，膝盖髌骨脱位伴韧带撕裂，半月板也伤了，医生说就算做重建手术，以后也不能剧烈运动，跑步都不行……”
刘凯在旁边床上接过话头，“就是那两个女人干的！她们埋伏我们！我们不过是拍了几个视频揭露她们的恶行，她们就对我们下死手！兄弟们，这就是女人的真面目！你们看到了吗！”
评论区在视频发布后十分钟内就炸了。
“卧槽这么狠？女人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雇人打断腿？这已经属于黑社会行为了吧？报警啊！直接报警让警察抓她们！”
“支持西格玛维权！这次绝对不能忍！必须让那两个女人坐牢！”
“大家一起去给警察施压！不能让这种事情就这么算了！”
但也有人提出了质疑。
“等一下，你们说腿是被她们打断的，有证据吗？监控拍到了吗？报警了吗？为什么不去报警反而先来发视频？”
“对啊，如果真的是雇凶伤人，为什么不直接报警让警察处理？发视频有什么用？”
这些质疑的评论刚冒出来，就被周明宇的粉丝大军淹没了。
“你踏马是不是舔狗？替女人说话？”
“一看就是被女人洗脑的沸羊羊，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人家腿都断了你还在这儿问证据？你没长眼睛吗？”
“替那两个女人说话的，估计也是天天围着女人转的废物，这辈子都做不了西格玛。”
“反驳我们的肯定都是被女人驯化的软骨头，回去舔你的女主人吧。”
“不懂西格玛精神的傻狗别在这里吠，周哥为你们男性觉醒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你居然还替打人者说话？白眼狼！”
质疑的声音被骂得七零八落，很快就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西格玛集合里。
周明宇和刘凯还开起了直播，在直播间也是大吐苦水。
“大家都劝我们报警，可是我们没有证据……上次那件事之后我们本来想息事宁人的，结果她们不依不饶，找人蹲了我们两个……我跟凯哥就走在路上就被冲出来的人打了……我们没有证据报警警察也不管……现在只能躺在这里受苦……”
他没提巷子，没提尾随，没提那个没有监控的路段。
他只说走在路上，只说自己被人蹲了，含糊其辞地用受害者身份博取同情。
评论区也是一边倒的支持他们。
“太过分了！！这两个女的简直是蛇蝎心肠！”
“打了人还不承认是吧？上次报警陷害西格玛，这次直接动手了？”
“姐妹们看看这就是现在的某些仙女，说不过就动手，打不过就报警，简直是女性耻辱！”
“西格玛兄弟们行动起来，必须让她们付出代价！”
“支持周哥！我们替你讨公道！”
“这两个女的叫什么来着？顾陌和涂佳佳是吧？我记住她们了！”
“她们公司在哪？有人知道地址吗？我们组队去给她俩上上课。”
直播间里还有人刷火箭和跑车，打赏金额蹭蹭往上涨，屏幕上不断弹出西格玛永不为奴、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的弹幕。
周明宇看着那些疯狂滚动的文字和不断跳动的打赏数字，嘴角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凄惨无助的表情。
“谢谢兄弟们，谢谢你们支持，我跟凯哥一定会挺过去的，我们西格玛男人不会被这点挫折打倒……”
刘凯在旁边适时地咳嗽了两声，虚弱地补了一句：“兄弟们，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这条直播的视频切片很快被各大营销号搬运、二次剪辑，配上各种煽动性极强的标题和文案，短短几个小时就冲上了多个平台的热门榜单。
评论区里铺天盖地全是对顾陌和涂佳佳的谩骂和人身攻击。
有人把她们两个的照片p成遗照到处转发，有人人肉出了她们老家的地址挂在评论区，有人扬言要线下真实她们、要给她们一点颜色看看，还有人在各个社交平台上发起抵制心机捞女顾陌涂佳佳的话题，参与人数迅速破万。
涂佳佳越看越气，把手机往床上一摔，胸膛剧烈起伏。
顾陌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上的水珠，瞥了一眼涂佳佳铁青的脸，走过去拿起手机翻了翻。
看完视频和评论，她神色如常地把手机放回去，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你看他们说的什么话！明明是他们先跟踪我们，现在反过来卖惨！还有那些评论区，什么西格玛大军的，全都是帮凶！实在是太恶心了。”
“恶心归恶心，但他们这条路走不长远，第一，他们不敢报警，说明这件事永远只能停留在网上嘴炮层面，第二，他们腿瘸了，行动受限，短期内不可能再线下跟踪我们，第三……”
顾陌弯了弯嘴角，“他们越是这样在网上卖惨、造谣，留下的证据就越多，每一条视频、每一句诽谤、每一个煽动粉丝网暴我们的言论，都已经被我存下来了。等时机成熟的时候，这些东西垒在一起，够他们吃一壶的。”
涂佳佳深吸了一口气，搓了搓脸：“那我们现在就什么都不做？”
“做啊。”顾陌站起来，从衣柜里抽出一件外套，“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他们要发视频就让他们发，你越回应他们越来劲，你不搭理他们，他们反而会急。”
涂佳佳想了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