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长风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但是突然他又闭上了嘴。
在一个慷慨赴死的勇士面前，说那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好像并不是尊敬。
邹衍看了一眼任长风的表情，也看到了这些年轻人对自己的敬仰和痛惜。
他反过来笑道：“不必挂怀。神州现在还有老夫的名声，老夫就算没有白活。”
说完他看了一眼“楚天舒”，他当然知道任长风这些人最担心的还是楚天舒。
如果“楚天舒”现在的魔化神智被阵法炼化，原有意识恢复，那自然是最好的情况。
如果阵法炼化失败呢？那“楚天舒”就成一个大魔头了。
即使阵法炼化成功，但是楚天舒本来的神智也受损了，那活着的楚天舒还是楚天舒吗？
邹衍没有卖关子，他好像有点赶时间，接着道：“这位小友命格不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怎么表达，也或许是在给任长风等人解释。
“……就只是命格不同，不是因为这个外来的意识干扰，我才推演不出。而是他本身的命格就……与众不同。”
任长风等人听着玄玄乎乎的，彼此对望了一会儿，面面相觑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邹衍一边给阵法灌输着能量，一边皱眉问道：“不过，这位小友体内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神志？你们清楚情况吗？”
像是怕他们想不起来，邹衍又补充道：“最近有没有出现过，他不像他的情况？
就是神态举止、言语声音不像他之前的情况。”
任长风等人对视了一眼，好像都想起了之前几次战斗。
在古函谷关和藤根之战的时候，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不过那时候楚天舒的神志不清很快就被镇压了，所以众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刚才也就没有往那方面去想，此时听邹衍一提醒，感觉此前那种状态确实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任长风三言两语将古函谷关和藤根之战的情况给邹衍介绍了一下。
邹衍皱眉道：“这么说，之前确实是有什么魔物的神志入侵小友了，不过被他镇压了。
刚才战斗过程中，他用精神力协助，导致自身精神力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这才给了魔物可乘之机。”
众人闻言对邹衍的推测，都认可地点了点头。
西门官人皱眉道：“他身体里的‘魔物’，邹老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邹衍摇了摇头道：“小友命格不同，我只能推演出大概方向，具体什么东西，我还无法得知。”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接着道：“不过，听你们刚才所言，从这魔物的称呼来看，应该是上古之物。”
“上古之物？”
邹衍面色严肃道：“神州传承几千年，但是周朝之前的记载并不多，主要是因为上古的神魔大战。”
众人听着这么玄幻的东西，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话，都认真聆听着。
“上古之前的武道传承，极其璀璨。
但是传说经历了一场神魔大战，中间出现了很大的断层。
到我们那个时代就剩一些大气运者偶尔能获得一些上古传承。
比如王诩，传说就是获得了上古传承后又隐世的大能，当然也有人说他本身就是上古人士。”
邹衍看起来还有余力，一边给众人解释着，一边观察着“楚天舒”。
“王诩？鬼谷子？”西门官人则是一脸便秘的表情，不可思议地问道。
后世记载，鬼谷子原名王诩，只是因为隐居于鬼谷，才有鬼谷子的称号。
邹衍则是眉毛一扬道：“哦？你们也听说过？”说完又释然道：“我只研究五行推衍之说，后世都有记载，他那样的全才大能，为后世所知，也不足为奇。”
任长风记不住鬼谷子姓甚名谁，但是他也是知道鬼谷子的大名的，联系邹衍前后所说，惊讶道：“那师父的意思是，天哥体内的魔物意识，可能是战国以前某个大反派的意志？”
邹衍点了点头道：“上古之时是注重修心修识的，那时候的大能神志都十分强大，借助器物保持千年的可能性很大。
我们那个时代其实已经失传了很多修心修识的功法，一些当世名将像杨将军，还有白起之类的名将都是修身为主。
修身到一定阶段，就能以一当百，延年益寿。
但是修心修识之辈，据说是能长生不灭的。像之前的王诩，在我们那个年代听说已经活了几百年了。”
剑清璇脸色一变道：“这上古魔物这么强大，天舒很危险了！”
皇采薇恢复了一些力气，闻言着急道：“邹老，您就说他能不能救过来吧？”
邹衍笑了笑道：“我之前就算出了今日事情的大概方向，所以这个阵法主要就是针对神识的……”
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顿，接着道：“……问题不大。”
任长风等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从之前邹衍言语间看，邹衍和杨将军都属于那种不会把话说得太满的人。
既然邹衍这么说了，那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此时“楚天舒”身上的魔气已经被五根锁链，紧紧压制在五脏之内。
只有萧天鸣还在拼命挣扎，不过他身上的真气一直在狂泄，眼看也撑不了多久就会“油尽灯枯”了。
看来压制两个“魔头”只是时间问题了。
“呵！是吗？”
邹衍话音刚落，众人心下刚一放松，一声冷笑突然响起。
这声音好像有无穷的魔力般，压住了萧天鸣的痛苦哀号，在众人耳边响起，无比清晰。
众人脸色一肃，皆是看向“楚天舒”。
“楚天舒”妖冶的双眼忽然爆发出一缕精光，轻喝一声道：“爆！”
“不……”萧天鸣凄厉一声惨呼，整个人像是被捏破的皮球一般，血肉四散，只剩一张人皮。
而他身上的血肉、骨骼、真气等物质，则是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沿着锁链朝阵法冲去。
霎时间，原来萧天鸣身上的五根锁链迅速枯萎，消失。
而阵法则是剧烈动荡起来。
事出突然，邹衍面色一变，须发皆张，浑身的能量再次鼓荡起来。
“呵呵！”“楚天舒”冷笑一声，看着邹衍的眼神，全是戏谑。
“破！”
“楚天舒”接着轻喝一声，一直被压在体内的魔气，也是瞬间冲出，沿着他身上的五根锁链，倒冲向阵法。
嗤！
一声细微的断裂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