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店长,现在是不是可以把它们都收回来了?”
时间,依旧处于静止状态。
一件罪物,尤其是时间系,三次叠加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就是最多三分钟了。
当前,市中心医院已是一片狼藉,只怕时间一到,各种痛苦的哀嚎与哭泣,就会冲破云层。
离开,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顾行简似乎成为了一个和事佬,他掌握着当前两个人的秘密,也深知彼此的目标,用一个十分精准的策略,让争斗终止。
第十监管事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天海给了季礼一个可随意处置鬼物的权限,这在某些规则漏洞下,就导致只要他不将所有鬼物放出异色瞳,就可以一直享有异色瞳的使用权。
而这一点,也成为了他此时此刻,面对任何人与鬼,最大的一张底牌。
毕竟,集结五大分店后,他手里可收放自如的鬼物数量,达到了一种史无前例的恐怖程度。
第一分店,也陷入了名存实亡,这是一场为潼关进行的复仇仪式,同样也是季礼内心中的还债。
现在,古青云死了,蓝羽死了,第一分店不存了。
“我不欠你们了。”
季礼回过头扫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潼恩与阿静,没有任何感情地说着。
与此同时,一道道扭曲的身影,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季礼的背后。
它们张牙舞爪、形态各异,但都有一个相同的举动——将所有的灵异力量都对准季礼。
但这样的做法,显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天海,死而不僵,它的规则在当前的山明市,依旧对大部分鬼物有着极强的压制力。
异色瞳的七彩光芒闪过一次,连带着市中心医院的时间静止状态,也全都被这光芒所笼罩。
一声悄然、细微的呻吟声出现在了季礼的脚下,紧接着就是大面积痛苦的呼吸,一个个倒地的人们,出现了状态的松动。
与此同时,一道闪着红蓝双色的警车,正好巧不巧地从街尽头的位置向这边开来。
“李店长,店长任务重启前,还需要你帮忙,我们去一个方便的地方吧。”
顾行简没有多与季礼交流,也没有相劝,因为他早就清楚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将话头转向了李一。
李一此人,认真且执拗,他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甩动着,抬起头回看了一眼第一分店的位置。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心事,还是那么清澈,同样也是那么无情。
但还是那句话,他要做的事,不一定非要在店长任务之中。
所以,他没有理会顾行简,而是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手套,失去右手的他,只能用牙齿将其穿戴上。
顾行简看到这一幕,没有意外,早有预料地进一步说道:
“李店长,难道你不想回到过去,看一看自己的来路吗?”
来路?过去?
李一咬着手套的动作停了一下,但却立马将手套戴好,而后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季礼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此行并没有想与李一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但对方如此不依不饶,也着实让其难以忍受。
于是,刚刚略有消退的邪灵,再一次绽放了起来。
“李店长,难道你真的不想回长大的那个牢里,不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来,你的命运究竟是被谁做下定义?”
顾行简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李一的身影,陡然现形在了季礼的面前,他那只戴着手套的左手,已伸向了季礼的脖子。
而与此同时,季礼眼中的红光更甚,且由于与李一靠得过近,在红光之下的一缕灰色,开始搅动着瞳孔。
每每逼近李一,季礼都会控制不住灰色灵魂的复苏,这已经是某种真相的明示。
但顾行简的这句话,着实戳中了李一,逼得其不得不停了下来。
李一慢慢地回过头,这句信息量极大的话语,也是藏在其心头的秘密。
他始终忘不掉,自从记事起就守在那个封闭的小房子里,像是一个囚徒般等待着刑满释放的那一天。
陪伴着他一起长大的,除了一个名叫欧阳的鬼魂,只有一个时常为其送来野果的乌鸦。
但现在,他几乎要失去一切了。
为了那个强加给自己的命运,他快要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哪怕他已经改变了这个命运的过程,可结局必然是注定的。
现在,顾行简的这句话,给了他一个新的念想——他知道了过程、结果,可却还不知道开始。
“店长任务里,有我的过去?”
然而,当李一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天色却猛地在他眼中灰暗了下来,黑压压的东西从正上方砸落下来,仿佛天塌了。
“轰!”
硕大的青铜古棺,趁着李一心神一乱的那一刻,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将其扣在其中。
看到这一幕的顾行简,眼皮猛跳不止。
李一、季礼,像是一个班级里不对付的坏小孩,他顾行简在这一刻却成了看管的老师。
他正在一次次语重心长地、用尽方法地去试图令两人安稳下来,却偏偏没有一个人是省心的。
每每到一人愿意安静听话的时候,另一个就要生事打断,好像成了死循环。
“季店长……你,先把李店长扣住。
但我不能让你把他送走,何况你就算送走了,他也能回来。”
顾行简脸上的微笑,有些看起来像是苦笑,他听到了越来越靠近的警笛,也装不下深沉,快步走向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季礼。
他甚至不清楚,季礼现在能不能听到自己说话,因为对方的状态,看起来极度不稳定。
为此,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拿出了一个人造的帆船摆件,摇了摇摆件底座的海水。
市中心医院的门口,像是刮起了咸咸的海风,虚拟的浪花从不远处拍来,打在了整片区域之中。
继而下一秒钟,医院门口的所有人,包括这三位店长,就全都消失在了原地。
风中,隐隐约约好像传出了一些无奈的规劝。
“李店长,我知道你从不关心这些,但店长任务以我这么久的观察,绝不是空穴来风。
潼恩夫妻的人头在那里,拼图碎片在那里。
我确认季礼是与天海的秘密相关的,那么就等于和你的秘密相关。
咱们必须要回到事发点,重走一遍,我可以用倒流的方式,挖掘出那些秘密。”
“还有季店长,李店长不能走,我们重启店长任务,需要他帮忙。
最起码,从这件事出发,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