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足以让她震惊,木然地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眼神黯淡的脸,给人莫名的不安感。
程燃环在他腰际的手松了松,又使了更大的力气收紧,伤痛、委屈、欣喜……说不清楚有多少种情绪,在心底纠缠着。
贴近他的胸口:“你要说话算话。”
第二天,陆淼接她出院,问:“户口本带了吗?”
她有些疑惑,摇了摇头。
“我带你回去拿。”
她拉住他:“你要干嘛?”
“结婚!重新开始!”
非他不嫁没错,但也没想过那么突然。
可和他结婚,不就是回来的目的嘛,如今就要达成,怎么就怂了呢。
程燃狠了狠心,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一路忐忑,完全没有觉察到车内不寻常的安静。
车子停到民政局门口,他淡淡地说:“下车。”
程燃双脚踩在地上,看到民政局大厅内的亚克力板上印着的火红“双喜”和“婚姻登记处”几个大字后,才有了真实感。
“陆水水……”她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你确定今天带我来登记结婚?”
“你不想?”
她点头如捣蒜,害羞地憋出一个字:“想!”
欲上前环住他的手臂,被他加快步子躲开。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等待的人不多。
寥寥几对等待盖戳的准新人,也都卿卿我我,如胶似漆。
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准妈妈一直在看她。
她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对方脸上挂满了被宠爱的幸福,开心地问:“程燃?程记者?”
这里也有人认出她,有些无措地点头。
“你也来登记?”
不然呢……
准妈妈勾头看了看她身后的男人,狐疑了一下,赞道:“程记者,您老公真帅,从来没见您在微博上晒过。”
孩子的爸爸接水出来,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小心翼翼地喂着孩子妈妈喝水,替她擦去嘴角的水珠,用扇子为她扇风,温柔地替她捏肩膀。
满满的幸福溢出眼角,明晃晃地,令人好生羡慕。
程燃看着与她隔着一个座位,失神望着窗外的男人,心底莫名涌进落寞。
她突然不明白陆淼究竟为什么与她结婚?
明明是他主动提出,为何又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倒像是她在逼婚。
她的眸子暗了暗,任由心底两道声音展开殊死搏斗,试图理解他莫名其妙的的疏离,又拉不下脸面讨好他,也保持着不温不火的表情。
工作人员喊到他们名字的时候,陆淼的视线才收回来,但并没有看她,径自走向办理窗口。
登记流程并不复杂,他们却全程无交流,看在外人眼里,有些奇怪,不像来结婚,倒更像闹离婚的。
好在工作人员问他们是否自愿结婚的时候,他未作思考,回答了:
“是。”
不然,程燃真怕忍不住临门一脚,拔腿就跑。
她只打算结这一次婚,本以为可以留下足够回味一生的美好,真实体验却并不好。
回去的路上,她一路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研究。
这一对红本本,就宣布他们结婚了。
真奇妙。
她期待地问:“婚礼在哪里办?你那么忙,请帖就由我来准备吧。”
她是想做一个体贴入微的贤妻良母来着。
陆淼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沉沉的:
“没打算办婚礼。”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一上午的冷脸并非婚前焦虑,而是对这段婚姻根本没有期待。
甚至,别有目的。
她忍了一上午,为他的种种反常找了一万种借口,企图说服自己相信他与她一样对婚后生活充满无尽向往,只是他也紧张,所以才表现得很奇怪。
如今,显然是她太天真了!
心底抑制已久的火山终于还是爆发了,几乎是喊出来:
“陆淼,你什么意思?”
他冷凝着脸,看向倒车镜,微微讽刺地说:
“我并不打算告诉大家我的结婚对象是你。”
隐婚?!
程燃握紧拳头,呼吸越来越重:“那我们……那我的朋友们会怎么看我?”
“那是你的事。”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凝着脸,驶入地下停车库。
感应灯一路亮起,却照不亮他们的婚姻之路。
倒车入库后,他自顾自解安全带:“也请你保守秘密。”
蛤?
“陆淼,你有病。”
高高扬起的手重重挥向男人,被他抓住手腕。
看不清情绪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你情我愿,我没逼着你去领证。”
手腕处被他攥得发红,挣扎着抽出来。
因为动作太大,放在腿上的两个红本本差点掉下去。
陆淼反应迅速,半空中接住,甚至眼神中有转瞬即逝的紧张,正好被程燃扑捉到。
这一个小动作出卖了他。
程燃心底一暖,语气也软了下来:“那你也没说是隐婚啊。”
他似有尴尬,继续解安全带:“你也没问。”
程燃理亏!
实蠢!
“陆淼,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这样想的话,很难过。
他不回答。
他的目的是保护她,如果有一天,公司出了什么事,或者他出了什么事,都不会牵连到她。
唐修在川州新基建的小动作,是对他的正式宣战,接下来是唐氏和明远的正面交锋,也是他和唐修之间的真正较量,不管输赢,都不想伤害程燃。
当然,也算作对她小小的惩罚,谁让她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久久,不见他表现出丝毫疼惜,负面情绪占了上风,程燃艰难地开口问:
“陆淼,你娶我是为了报复我?”
他不假思索地答:“是!”
又讽刺地补了一刀:“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还爱我!”她抬眸的时候,眼里只剩下倔强,想做个确认:“所以,你不爱我了吗?”
他没有回答,递给她一枚钥匙,命令的语气:“新房在郊区,明天把你和咘哊的东西都搬过来。”
钥匙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就像程燃此刻的心情:“我今晚能不能回家住?”
“……”凝眉。
哪个家?
程燃感觉到他的不悦:“我想回去看咘哊,他晚上很缠我……”
他转身去按电梯:“随你。”
程燃在一楼下电梯,转身看去,他冷着脸,电梯门缓缓关闭,上升。
行李还在他的后备箱,他没说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