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也没再勉强。
陆医生的目光在赵之楠身上停留数秒就移开了，与他们道别，转身又进了手术区。
人刚走，程煜就从背后抱住了赵之楠，嘴里喃喃地说：“太好了”
赵之楠看着圈在她腰肢的手臂，轻轻将手覆在上面，轻抚着：“不要担心了，一会阿婆就出来了”
“嗯……谢谢你，阿喃”程煜低沉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赵之楠的耳边，连同温热的气息一起。
虽然知道程煜是有心道谢，但总是觉得耳朵被惹得一片红，又想到还有人在一旁。
羞涩地回应：“不要说谢谢了，这是我也应该做的”
即使赵之楠这么说，程煜还是心存感激。
这个怀里的人为他做了太多了。
等了十几分钟，路医生和赵老医生换好衣服出来了。
看到他们在这里等，安抚道：“阿婆等麻药劲儿过了，能回应医生和护士，自然就会被推出来的，你们不要着急”
“实在是太谢谢了”
赵老医生慈眉善目，笑脸盈盈地回应道：“你们不要客气，我们还有事，下次再见”
“好，你们慢走”
路医生走过赵之楠和程煜身边示意的轻点了一下头。
赵之楠能感觉到程煜的手突然收紧了。
“怎么？我都说你是我老公，你还要吃醋吗？”
程煜吃起醋来的样子特别好玩，就像是小孩子喜欢的糖果要被人抢走了似的。
“这跟称呼没关系”程煜将赵之楠的手抓在手里，邹了邹鼻子，“只要是你”
赵之楠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只要是你，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会吃醋。
又等了十几分钟，听到细碎的脚步声还有病床轮子在地板滚动的声音。
是阿婆出来了……
赵之楠感觉自己的呼吸变慢了，她不敢有什么很大的动作。
看到一个病床被医生护士簇拥的推出来。
程煜忍不住向前迈了两步，感觉脚腕像是栓了一个重物，拳头一直紧握着，没有松开。
眼睛始终停留在移动的病床上。
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直到看到阿婆的面容的瞬间，脚像是被瞬间释放开了，和赵之楠一起抓住床边，随着病床一起向前走。
“阿婆”医生轻声叫了阿婆，但她并没有反应，只是缓慢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没有听见。
“阿婆，阿婆”医生将声音高了八度，阿婆才听到，眼睛瞟向医生的方向。
“阿婆，您不能睡，您看，知不知道这是谁？”医生时刻唤醒阿婆的意识。
阿婆的脸色并不好，很苍白，嘴巴颜色很浅，还略干，眼睛一张一闭，非常疲惫，感觉随时都能睡着，脖子上贴了一块纱布，上面还插着透明管子，手臂上还输着液，还插着什么仪器。
眼睛顺着医生手的指向看去，勾了勾嘴角，缓慢地点点头。
“阿婆，还认识对吧，您看您孙子，您没事了，不要担心”护士小姐也轻声叫着。
他们一起推着病床上了电梯，不过他们人多，最终决定，让赵之楠、程煜、程林琴先上去，其他的人等下一个电梯。
电梯门观赏的一瞬间，狭小的空间里与外界隔离。
程煜的目光一直看着阿婆，她脖子上的管子刺伤了他的眼睛。
“小……”阿婆现在还没办法说太多话，但是一听就知道是在叫程煜。
程煜将手轻轻碰到阿婆的指尖：“阿婆，手术特别成功，您没事了”
阿婆点了点头，将视线看向他的身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程煜看到阿婆的反应，用胳膊搂了搂身边的赵之楠：“阿楠，阿婆叫你”
赵之楠显然被吓了一跳，身子抖了抖，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阿婆：“阿婆，我在呢”
阿婆笑了笑，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赵之楠看到阿婆，一种酸酸的感觉涌上心头。
以前总觉得电视里的情节都特别夸张，总觉得，既然手术成功，必然是喜悦大过于难过。
可现在确实是真切的感受到了，这种感觉不同于别的。
看到自己亲近的人躺在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仪器，一脸沧桑地看着你，那种情绪是没办法形容，也是没办法控制的，酸楚直接涌上鼻尖。
突然电梯门开了，程煜牵着她的手下了电梯，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恢复，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忍不住叫道，“阿婆，阿婆”
程煜用手擦了擦赵之楠眼睫毛上挂着的眼泪：“没事，阿婆去ICU了，我们不能坐这个电梯，我们走楼梯下”
赵之楠这才晃过神，明明之前都是看过流程的，居然也会忘记。
“傻瓜，是不是吓坏了”
赵之楠木木地点点头，是真的被吓坏了，看到插在脖子上的感觉，鼻头瞬间就酸了，感觉阿婆受了很大的罪。
不过，病早治早好，这点她还是明白的。
程林琴在他们身侧，脸色好像不太好。
赵之楠看了看程煜，眼神示意了一下，看到程煜点头，她走到程林琴身边，扶住了她的胳膊。
“您没事吧？”
程林琴一看到赵之楠，眼睛里的错愕一闪而过，摇了摇头，表示没事，还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赵之楠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没多想，准备跟程煜离开。
就听到程林琴踉跄了一下，程煜的反应比她快，先一步抓住了程林琴的胳膊。
程林琴以为是赵之楠刚准备说谢谢，顺着手向上看去，发现是程煜，话堵在嘴边就没再说出来。
程煜本就没指望她说什么谢谢，看到她的情绪状态都不好，手还是没有松开。
直到把她扶到走廊里的椅子上，这才松开手。
“你歇会，阿婆那儿我去就行了”
程林琴局促不安地摩挲着自己的裤子，声音哽咽地说：“你们先去看阿婆吧”
声音有气无力，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他们听到这么说，也只好先一步离开，大概她是需要一些独立空间的。
他们刚刚拐过楼道，就听到了程林琴的啜泣声，连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