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心里有事，程煜并没有睡很久。
相反，也就草草休息了十几分钟。
若不是赵之楠亲眼见到他呼吸变沉，慢慢睡去，定会认为那只不过是闭目养神。
程煜睁开惺忪睡眼，眯着眼睛看了看电子屏。
上面的字依旧还是没有变化。
“不再睡会了吗？”
程煜看了看说话的赵之楠摇摇头，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肩头。
“我没事”被程煜突然抓住肩膀，长发不停地来回扫着脖子，竟惹出一丝痒意。
“还说没事”
程煜说着将她的胳膊缓缓抬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胳膊已经麻木了。
她忍不住吸了一口气，这种酥麻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程煜轻轻抬眼，将动作放的轻柔，在她的胳膊上来回揉搓。
“你要是不舒服就说……”
“我没勉强”程煜的话还没说完，赵之楠就直接给了肯定回答。
这压根就是肚子里的蛔虫，自己想的都被知道个明白。
卢扬靠在椅背上，看着掉电特别快的手机，全然没有了想玩的兴致。
站起身，抖了抖腿：“你们喝不喝饮料，我去买”
走廊的尽头，有一个自动贩卖机，可以买饮料、水以及一些小零食。
“那你买水吧”程煜眼神示意看了看四周。
“明白，人手一瓶”
卢皓也站起身，随着卢扬一起去了。
赵之楠和程煜都没有说话，一个人按摩，另一个享受。
偶尔还能听到卢妈妈和郑佩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
好像女士们在一起谈论的最多话题就是家长里短、老公孩子。
她们也不例外，不过听得出卢妈妈在刻意回避孩子这个话题。
但不知道郑佩是无意还是有意，全部话题都在往程煜身上引。
说什么“感谢他们对程煜的照顾”之类的。
赵之楠观察了一下程煜的表情，他好像并没有听到似的，不过应该也只是选择性屏蔽。
“以后，你们有时间来C市玩，我让小煜招待你们”
卢妈妈一听这话，有些摸不着头绪，还抬眼看了看程煜。
“你们回来L市就好了嘛，我们招呼你”
“迟早都是要回C市的，你说我们两口又没有孩子，小煜迟早要去的”
卢妈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儿，想来想去，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还是要说说关于程煜的问题。
“咱们做父母的，不都是要看孩子的意愿了吗？如果小煜以后想去C市，自然是会考过去的”
“我是听说小煜成绩不错了，还是挺争气的”
“我听阿扬说，多亏了小楠帮忙补课了”卢妈妈从卢扬那里已经听说了郑佩对赵之楠的不满，有心说一些好话。
郑佩的笑容瞬间凝结在脸上，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缘分的事，说不准的，你看我以前，刚开始如胶似漆的，后来不也各自飞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自嘲，其实更像是对赵之楠的一种警告。
赵之楠不傻，听得出来，不过不想说什么。
日子是过出来的，人和人不同，结果必然不同。
可程煜却完全沉不住气，直接站起身。
本来在赵之楠的事情上就是零容忍的态度，再加上今天的情绪，一直很丧。
此时就像是一个火星子掉出来，直接落在了引线上。
战争一触即发。
不过被直接浇灭了，赵之楠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是安抚，像是一剂镇定剂。
“坐下，阿婆还在里面”
看到程煜依旧无动于衷，赵之楠拽了拽程煜的袖口。
瞬间，程煜像泄了气的气球，直接坐在椅子上，但是那个气球却堵在心口。
每次呼吸，都没来由得不顺。
赵之楠将程煜的手掌拉到自己面前，用指尖在手心里写着字。
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透过皮肤，通过神经，传入了大脑。
程煜木讷地接受着这种感觉，但丝毫没有猜测到究竟是什么字，大概是脑子被酥麻感电短路了。
“猜不到吗？”不知道是因为他呆愣的表情，还是因为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赵之楠咧开嘴笑了。
那一笑，像是黑暗冰冷的走廊里亮起的暖灯。
赵之楠勾了勾手指，做了一个口型。
“过来”
像是一根无形细线的牵引，程煜凑到赵之楠身边。
有意压低的声音，无异突出的气息，统统落在程煜的耳迹。
温热的气息，熟悉的味道，像是一种蛊惑。
他的大脑在不受控制地想，如果换一个场景，是不是会更加合适。
这句话刚在脑海里滚动出来，他就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再骂自己千万遍，现在这种时候，还东想西想。
那几个字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像是一场烟火，绽放了一次又一次。
她说，“别怕，不走”
他们两个都是害怕失去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抱团取暖。
也许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许是赵之楠当程煜家教的时候，不，也许更早，也许是那个雨夜，连同那把伞和那块软烂的甜点。
结点模糊到说不清楚，像是一瞬间的爆发，又像是一段时间的积累。
不过，注定会遇到，也注定会被羁绊牵扯。
……
郑佩看到他们之间黏黏糊糊的样子，心里依旧不平。
她看赵之楠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觉得程煜说什么也不该跟赵之楠在一起，这么执迷不悟。
卢妈妈倒是满脸欣慰，能看到他们这么好，让她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你又是何必呢？你看他们不是挺好吗？”
“有些东西都是假象，甜蜜的外壳掉了，里面哪个不是苦的”
听到郑佩说了这句话，卢妈妈也不好再劝下去了，看了看四周，也没看到自家孩子。
刚想到这里，就看到卢扬卢皓抱了几瓶矿泉水回来。
卢扬的表情还有些古怪，即使他有心隐藏，但演技太烂，还是会被一眼看透。
他们把水分给在场的所有人。
卢扬向来沉不住气，原本想说些什么，刚张开嘴，就看到程林琴就走了进来，也就没再说下去。
程林琴的眼圈和鼻头都是红红的，像是因为什么事情大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