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你们心里没数？”沅沁的语气带着不客气：“我娘被贬到了庄子上，再怎么落魄那也是淳家的女眷。”
“也容得你们一起子外人打上门来放肆？”
众人都是庄户上的，自然比不得高门大户那么有见识，与王婶子虽都是乡里乡亲，过来瞧个热闹还成，为了她得罪淳家，那是万万不能的。
领头的两个婆母都有些拿捏不准地看向周大窑。
“淳姑娘，你可别把话往歪里头说！”周大窑与王婶子是亲戚，如今王管事不在，自然以他为要。
“先头可是有人亲耳听着徐姨娘问着王婶子在何处的。”
“对的对的。”立时就有婆子出来作证。
沅沁勾唇一笑：“这青天白日的，问个路又怎的了？”
“说出来不怕吓着你！”村头的婆子姜氏虎着脸道：“那王婶子可浑身是血地躺在官道儿上。”
她原是故意沉着嗓说这话的，不料面前这小姑娘却面色如常。
沅沁盯着她：“既是出了人命，报官就是，这么多人来我娘这，没得污了我们淳家的名声！”
话罢也不给他们发难的机会，反手就将门关了。
也是平日里徐氏把沅沁护得周全，门都极少出，大家伙只觉着这淳家丫头不声不响的，竟然这般厉害？
到底是惧着安城淳家的威名，他们也不敢再砸门，有人犹豫了一下问周大窑：“我说大窑啊，这淳家可不是低门小户，咱还问是不问啊？”
周大窑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咬牙道：“等管事的稍后回来看她们还怎么得意！”
沅沁从门缝里头瞧出去，见那些人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茉，将才这般危险，要是他们闯进来该如何是好？”徐氏眼圈儿有些红，拉着她的手唉声叹气。
“没事儿，人也不是咱们坏的性命，若有问，咱只推说不知道。”她眸光一闪，嘱咐：“只是万不可说出那两位贵人来。”
“为何？”徐氏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人是他们杀的，除了我们和那些人再没了旁人，若是不说……”
“娘。”沅沁反握住徐氏的手腕子：“王婶子那么一个活人他们说杀就杀了，这样的人不惧官府，若咱们供出他们来，只会被推出去做了替罪羊。”
“不说的话，淳家为着名声反倒能保咱们平安。”
“好……好，我不说。”徐氏惊魂未定地点头。
“嗯。”沅沁深吸了一口气，扶着徐氏进了屋。
是夜，落起了雨。
夜风一吹，雨就越发大。
王管事是阴沉着脸回来的，周大窑跟他家住得不远，瞧见掌灯就去了他家。
“管事的……”
周大窑正要细说，王管事摆了摆手。一个女人从里间掀帘走了出来：“管事的在半道儿上就听闻了。”
周大窑这才发现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随行的还有个柳眉凤目水灵灵的姑娘。
“这位是杏儿姑娘，府里太太身边的。”
周大窑是个粗人，几时见过这等精致女子？她只微微一笑，就将他看得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