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内的几人都已经熟睡,微微的鼾声和纪昊言睡着了砸吧嘴的声音混织在一起。顾长宁仰面朝天的躺着,心中不禁暗自揣度:
“灵宝阁丢了东西为什么会不声不响的,难道没有发现。不可能,虽然不知道灵宝阁是哪位师兄负责打扫看守,但是此人一定是个极其细致的人,那一尘不染的架子,错落有致的摆放,都说明这个人对灵宝阁是极其用心的,绝不可能不知道。那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尤其是在自己和大哥刚刚离开灵宝阁半日,八卦盘就丢了,正常来说,怎么也得唤自己和大哥上山盘问。可是都已经子时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事出反常必有妖。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顾长宁,这个世上,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过是人心罢了。”
“顾诚,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长宁,你后悔过吗”
“顾诚,花开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记得要回来”
……..
耳边嘈杂的人声,顾长宁费力的睁开眼,浓烟弥漫,熏的眼睛生疼,四周的树林燃起熊熊的烈火,热浪滚滚扑来。树枝在烈火中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透过浓烟,不远处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烟雾太大,看不清是什么人。只觉得身上疼痛万分,自己正单膝半跪在地上,侧首看去,右手的剑身之上,引血槽内的血还在流淌。耳后一阵热风袭来,猛然回头,一把锋利的剑从身后刺来,闪着寒光的剑锋直刺面门。
顾长宁从梦中惊醒,猛然睁开眼。又是白天做过的梦,顾长宁扶着额头地喃喃的说了一句
“真是见鬼了。”
侧了个身,眼前的东西,让顾长宁如同雷轰电擎的呆在了那里。自己的枕边,那个金铜八卦盘正四平八稳的放着。顾长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手把八卦盘拿进被子里,心想:
“刚刚睡前自己进门的时候,的的确确是在门口上了结界的,如果有人进出,自己即使睡得再熟,也不会没有感觉。此物在院内的喜鹊窝内,如果不是有人把这个东西拿进来的,那么,这八卦盘……”
想着,他从被子里拿出那个八卦盘,自言自语道:
“你真是自己长腿跑来的?”
凌绝洞顶的花厅内,九清真人正端坐在厅中的一张八仙椅上,
下首站着的,是大弟子严穆钧和四徒弟叶世端。
“师父,能潜入我凌绝洞,又在灵宝阁偷盗之人,定然不是等闲之辈。”叶世端道
“师父,北阆仙山后山为海,只有前山一条上山的路,有众弟子把守,从外门到内门,四道仙门,非本门中人,不可能这么顺利的上来,还悄无声息的在灵宝阁盗走东西。”严穆钧道,
“大师兄的意思,是内鬼?”
“不错,应该是本门中人,还请师父下令,我们严查内门外门弟子。”
九清真人沉默不语,片刻,
“你等二人,先不要声张,吩咐庭照,灵宝阁失窃之事,不要对外宣扬。”
严穆钧和叶世端二人均是一愣。丢了东西,还不声张,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为何?”严穆钧虽是大师兄,但是性情却不如叶世端那般沉得住气。
九清真人又是一片沉默,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啪啪啪”门外的敲门声,打破了肃静。
“何人?”严穆钧问道
“启禀师父,大师兄,四重门处,外门弟子顾长宁求见师父,说有要事禀告。”一名内门弟子在门外答到。
“已然宵禁,他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严穆钧道。
“大师兄,他不肯说,只嚷嚷着见师父,值夜弟子不知如何处理,特来询问。”门外回。
“让他进来吧。”九清真人淡淡的说道。
门外得了师父令,退了下去。
“你等二人,也先且退下吧。”
北阆仙山的四道仙门,其中一重仙门乃是山门,入了第一道门,就是外门弟子所在之处。而内门弟子都住在山顶的四重门内。过了亥时外门弟子就不得进入四重门,亥时三刻就是宵禁,不允许门内弟子随意走动,都得乖乖的回去睡觉。此时已是丑时,今天四重门值夜的弟子觉得真的是头疼不已。顾长宁已经在四重门前死皮赖脸的叨叨了半天,说什么也不肯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二重门和三重门上来的。
“师父有令,命顾长宁前去花厅!”听见传令弟子得声音,大家都不觉松了口气。
顾长宁微微一笑。便跟值夜弟子施了礼,随着传令弟子往花厅走去。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这八卦盘是自己跑来的是毋庸置疑的。即是灵宝,会自己到处跑,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至于它为什么跟着自己,顾长宁大概也明白是自己自作自受,私自解开了它的封印,就得给它负责到底了。但是灵宝阁丢了东西,却并不追查,这件事顾长宁还真是没想明白。
现在这个八卦盘算是讹上了自己,自己想藏也藏不住,早晚会被人发现,如果等着查到自己这里,再去说它自己跟来的,估计没人信,与其这样,不如主动出击,先跟师父去讲清楚,自己上灵宝阁二楼的确是触犯门规,但是也不过就是进去开开眼,顶多被罚一顿戒尺。若是被按上个偷盗之罪,那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顾长宁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八卦盘,小声的嘟囔了一声,
“你倒是厉害,我给你上了封印,自己还能跑出来。看来我这顿戒尺是逃不掉了。”
花厅内,九清真人闭目端坐,门外敲门声响起,
“师父,顾长宁带到。”
“进来吧。”
顾长宁给传令弟子施了一礼,推门进入花厅,走到师父跟前,
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顾长宁有错,请师父责罚。”
“何事,你且说来。”
顾长宁从怀中拿出八卦盘,双手举过头顶。
九清真人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块金铜制成的八卦盘。
顾长宁便把自己去往灵宝阁二楼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师父,顾长宁顽皮,真的只是想去灵宝阁开开眼界,却不想被这八卦盘讹上了,现下是惶恐不安,自知自己闯祸,请师父责罚。”
顾长宁态度十分诚恳,却不想自己久久举着八卦盘,师父既不拿走,也不说话,究竟是何用意。
良久,九清真人才叹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长宁,你可知你手中为何物?”
“禀师父,八卦盘,应该还是一个很罕见的八卦盘。”
“你倒是有些眼力,你手中之物,乃是伏羲八卦盘,为天地初开之时的上古灵器。相传伏羲八卦盘乃是天族神物,天皇次子下凡应劫之时,将其从天界带往凡间。后天族和魔族在凡间的幽林境大战,这位神仙不忍凡间生灵涂炭,以人皇之身参战,在幽林境用元神封印了魔界入口。才从新恢复了天族,凡间和魔族的平衡。而这伏羲八卦盘就是这位人皇的灵器。人皇死后,这灵器就在幽林境失踪,直至那场大战后的几百年,距今两万三百年前,灵器才重现人间。
据古籍记载,当时所持这八卦盘的人,乃是当时的南浔国君的一位谋士,这南浔国君野心极大,妄想一统天下,这位谋士就携这八卦盘,以奇门之术辅佐于它。各国均不能与其抗衡,一时间尸横遍野,后战火终是蔓延到北燕之地,北燕的国主前往北阆仙山,找到我凌绝洞师尊,寻求庇护。
我等修仙之人,本不过问凡间事,只除灵卫道。但是借上古灵器,扰乱凡间秩序,本也有悖天理。师尊前往天界,得天帝谕旨,降下天咒。才将这伏羲八卦盘封印在我凌绝洞仙泉之内,那南浔国主的谋士失去了伏羲八卦盘,不久后在一场大战中死于非命,凡间各国举国抗衡,最终南浔国主退回南荒之地,凡间才重新恢复平静,本以为这件事情,从此也便可以终结,可是世人总是狼贪虎视,历朝历代想要得到此物的弄权者,无所不用其极。前任师祖在时,这八卦盘曾被内门弟子破天咒盗之,幸而伏羲八卦盘并不是寻常人能驾驭的灵器,方才没有扰乱人间。
师祖寻回后为防此物继续被人窥伺,便对天下称此物已经丢失,下落不明。此后它便被放置在灵宝阁,与普通灵器一般,自此也就还了我北阆仙山数百年的清净。”
九清真人说到此处,又一次陷入沉默。
顾长宁跪在地上,举着八卦盘的双臂已经酸痛。心道:
怪不得丢了东西也不声张,原来是没法对外形容究竟丢了什么。随即说道:
“师父,这伏羲八卦盘如此厉害,还是请师父将它收回,好生看管才是。顾长宁知错了,请师父责罚。”
九清真人低头看着那伏羲八卦盘,悠悠的说道:
“长宁,为师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