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鸣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宫里。
几个侍女走了进来，为他穿上衣服，引他出去。外面正背着身站在一副画前的人，除了现在的皇帝，当然没有旁人。
“你看这幅画。”皇帝看着他，这个宫殿已经重新修缮过了，也按照他的喜好，挂上了不同的字画。
“草民不懂这些。”林鸣之皱着眉头看着墙上这副抽象主义的水墨画，恕他这个理科生看不懂这样的艺术品。
“看不懂就看不懂吧。”齐琅拍拍手，指着旁边的座位，“坐。你为何自称草民？”
林鸣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草民原本乃是前朝官员，然而如今已经改朝换代，您已登基，草民当然只是个普通百姓。”
齐琅喝了口茶，不动声色道：“难道没有人通知你吗？朕给你安排了官职，还和你以前一样，做个言官。朕以为，言官很适合你。”
适合他吗？林鸣之苦笑。是不是在他眼中，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臣谢过隆恩。”林鸣之跪在地上道。
齐琅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你就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他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服侍的人，只留下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用皇帝的自称。
“什么话？”林鸣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齐琅看了他两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昨天，你一个人喝醉了。你忘了吗？”
“喝醉？”林鸣之一拍脑袋，终于觉察出自己脑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眩晕感的源头了，原来他昨晚喝醉了。
昨天他看完了登基大典之后，不想回家，在街上闲逛着，一不小心就进了一家酒馆，好像喝多了一点。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就从皇宫里醒过来了呢？
他还没来得及问齐琅，齐琅就先问起他来了：“在朕登基的大喜之日，你怎么一个人跑去酒馆喝酒呢？”
林鸣之沉默。
齐琅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突然笑了：“昨晚喝醉的时候，你可说了不少平日里不敢说的话。”
林鸣之捂住嘴，看着齐琅。
“陛下……臣昨晚……说了什么？”他不会一喝醉就什么都说出来了吧？
齐琅呵呵一笑：“不告诉你。”
林鸣之：“……”
“陛下……臣应该没有……说陛下什么吧？比如……对陛下不敬之类的？”
“不过呢，你确实骂了朕。不过朕大人不记小人过，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像你这样有前科的，怎么骂我都不稀奇了。”齐琅漫不经心地道。
林鸣之，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好放空。
“臣还说了什么？”林鸣之无奈地问道。
齐琅：“你猜。”
林鸣之：“……”
齐琅放下茶杯，看着林鸣之：“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难道没点数吗？”
林鸣之分外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陛下，其实喝醉酒之后说的胡话和心里的真心话都是相反的，您可千万不要相信啊。”林鸣之苦着脸道。这个任务算是越来越难了。
齐琅：“……”
“林鸣之，你可真是口是心非。”齐琅忍不住叹口气，把林鸣之的脸掰了回来，让林鸣之看着他。
“陛下……这是要干嘛？”林鸣之的眼珠子四处晃着，不知所措。
“你真的不想知道你昨晚说了些什么吗？”齐琅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些林鸣之看不懂的东西。
“想知道。不过陛下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么？”林鸣之道，“那就请您不要再玩我了好么。”
“哼哼，我偏要。”齐琅任性地道。
林鸣之：“……”
他看了看周围，决定开始履行自己言官的职责：“陛下！今天可是您登基的第一天！这么大早上的！群臣都还在等着您呢！您怎么能还在宫中和我这种不重要的小角色玩呢！快去上朝。”
“看来林大人还真是醉了，连现在是几时都不知道。朕早就上完早朝了。”齐琅白了他一眼。
“好吧，是臣疏忽了。那，既然也没什么事，臣就先走了……”林鸣之四下张望着。
“不行。”
林鸣之左看右看，又说：“那好吧。那臣只能继续劝谏了。陛下如今已近而立之年，却还未娶妻，这不应该。陛下应当广纳后宫，多与氏族结交联络才是。作为一个言官，虽然我劝谏的对象变了，我依然还是要尽心尽责的……”
“广纳后宫，是为了什么？”齐琅突然问。
“为了子嗣。”
齐琅点点头：“那，如果朕不打算传位于自己的后人呢？没有子嗣，也没有关系。”
“那当然……陛下您说什么？”林鸣之一愣。
齐琅高深莫测地道：“朕有一些想法。晚点再告诉你。你真的……想要朕广纳后宫么？”
林鸣之心虚地道：“就算臣不这么想，朝中的所有大臣都会这样劝陛下的。”
齐琅皱着眉道：“只要朕广纳后宫……就能应付那些人么？”
“大概是吧。”林鸣之点点头。
齐琅笑了：“那……即使朕是个断袖，也没关系么？”
“是啊。”
不对，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林鸣之：“啥！？陛下你刚才说啥？你再说一遍！”
“不说。”
林鸣之：“……”
齐琅摇了摇头：“你真的不记得你昨天晚上说了些什么么？我好伤心啊。”
“……陛下，我昨晚……到底说了什么？”林鸣之眨眨眼睛，看着齐琅。
昨晚发生了什么？
林鸣之在酒馆里喝着喝着，就瘫倒在了酒桌上。这么大个人，就这样瘫倒在这里，让小二十分为难。
好在银子已经事先给过了。看来这位客官给的那些小费的份上，总不能把这位客官直接扔出去吧？
如今的天气，已经快是入秋了。虽然不那么冷，但要在外面待上一晚上，还是万万不可以的。
小二正思衬着要不要看在小费的份上，带这位客官去他家里凑合一晚的时候，店里来了位新客人。
新来的这位客官左右张望了一番，就看到了瘫倒在桌面上的林鸣之，不知道为什么，他直接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