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勇又回到了建业书城,把好消息告诉了老爷子,断定杀人凶手绝对是马斯特,那个魔术师。
老爷子仔细看着那份复印档案,一边抽烟一边陷入沉思,五分钟之内一言不发。常勇只好从书架拿了一本《道德经》看了起来,虽然心不在焉,但也不能打扰老爷子沉思。二者之间已经有了很好的默契,因为老爷子不得了,云安市解放后的活历史,活化石,许多大事他都晓得,记忆力超级强。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喂,常勇,快过来,我想起来了。”终于,老爷子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兴奋,肯定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线索。
常勇赶紧跑了过来,洗耳恭听。老爷子说道:“这个马斯特不仅仅是一个魔术师,他还是一个小丑。”
“哦?你说的是旧楼里的小丑?我和那怪物只有一面之缘,没记住他的脸。”
“对,我突然想起来了,当年马斯特在云安名气很大,演出常常爆满。但小孩子不喜欢看魔术,喜欢看杂技,小丑。有一次,一个杂技团来到了云安,这位大名鼎鼎的魔术师,客串过一次小丑,也引起了轰动,但没几个人知晓小丑扮演者是马斯特,据说他是免费参演,但不能透露他的大名。”老爷子讲完又抽了一口雪茄,烟雾弥漫,真相大白。
“原来如此!你怎么知道的?魔术师在杂剧团扮演小丑?”常勇追问道。
“也是机缘巧合,我不看小丑表演,也没去现场看过。在一次饭局上,听一位文艺工作者,悄悄给领导说的,我耳朵听力过人,不小心听到的。但我识趣,不爱八卦,也保守秘密,同时对马斯特这位魔术师深感佩服。谁知道,一切都是这么邪恶,一时间让人无法释怀。”
“姜还是老的辣,你太牛逼了。现在案件很明了,真正凶手就是当年的大魔术师马斯特,也是旧楼里炸麻花的恐怖小丑。”
“炸麻花?你饿了?”
“哈哈,扭动的楼层,不是炸麻花?哈哈哈哈,比喻一下。”常勇笑着解释。
“饿了就饿了呗,走,你请我吃午饭,我也饿了。”
“好,吃完饭,我必须去一趟旧楼,蹲守一下小丑。晚上我还得去段雄家里喝酒,因为小丑想杀人灭口,因为段雄知道的事有点多。老爷子呀,你若认识魔术师马斯特,估计你也很危险。”
“嗯,那就吃个便饭,你忙你的,我就不去了。我现在上楼都费劲,那栋楼爬起来了太晕眩了。”
“呵呵,好的。”
随后,二人出了门,去了一家炒菜米饭小店,刚坐下小王跟着屁股就来了,真是如幽灵般无处不在。
“刚好我也没吃饭。”小王说话很直接,从不藏着掖着,蹭饭很爽的。
“那赶紧吃饭,给你加个鸡腿,一会儿跟我去旧楼,找小丑聊聊天,岔个心慌。”常勇打趣道。
小王坐在饭桌前,看见了餐盘里的大鸡腿,顿时不悦了,“哥,我怎么觉得这是断头饭?一点胃口也没了。”
“不吃拉倒!你带回去给神犬黑子,或者你的胖媳妇。我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说不定去了就回不来了。”常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别唬我,吃就吃,我跟你一起去旧楼,大不了就是九死一生,为国捐躯。”
“少废话,吃完上路,哈哈哈哈。”
“上路?哈哈哈哈。”小王已经把鸡腿塞进了嘴里。
吃完饭,常勇和小王直奔那栋旧楼,谁知道上了两次,下了两次,气喘吁吁,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小丑好像不在家。
二人只好坐在院子正中央一棵小树下,静静看着旧楼,一点晃动也没有。
守株待兔?常勇看了看表,4点,还早,等一个小时后,再没有动静,就去山上找段雄。
……
……
……
与此同时,张队长接到了报警,就在旧楼附近一个小村,一个人死在河堤上。
等到警方来到了现场,发现死者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穿山甲,身上并没有伤痕,可能是自然死亡,也可能是突然某种疾病死亡。死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父母也在现场,但只有母亲流着泪,父亲只是坐在石头上抽着烟。见警察来了,村里的人才围了过来,不禁叹息死者可怜,有的也说终于解脱了。
原来死者是一个傻子,一个智障,从小在村里游荡,没有工作,没有结婚,也没有生存技能,全靠父母照顾日常生活起居。
张队长建议拉回警局法医鉴定,却被傻子父母拒绝了,不想看到儿子再受皮肉之苦,况且报警的人不是两口子,是男人的大哥。傻子父亲告诉张队长,不用调查,儿子是自然死亡,跟别人没关系。张队长当然不同意,但家属强烈要求,警方也难以立案调查。
已经报警了,人命关天,必须立案调查,但法医现场初步判断,无受伤,口腔有白沫,从外形上应该是发羊角风无人救助,窒息而死。
再询问了傻子父母,儿子不光有羊角风,心脏也不好,大脑也有问题。傻子是一个早产儿,当年医生预言活不到二十岁,现在已经活到了三十多岁,他的父母已经很满足了。儿子去世也算一种解脱,并一致哀求警察不要把儿子尸体带回警局。看到这一幕,报案人傻子的大伯,只好给张队长说自己撤回报案,也求警察不要调查了,让家人好好办完丧事再说。
既然这样,警方只能象征性立案了,至于调查结果,只能是意外死亡了。
但最后,还是有一个热心群众举报了,说傻子这两天不正常,老是在街上跑来跑去,说自己杀了人,杀了一个大姐姐。至于怎么杀了,说的含糊不清,东拉西扯。
既然这样,警方有权继续展开调查了,张队长命人把死者带回警局,放在冷藏室,并承诺法医不解剖鉴定,两天内调查清楚后,绝对把死者亲自送回来,再办丧事安葬。
傻子父母没办法,只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车拉走,并且一起回警局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