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月道:“是,万厄天先生定义了深渊,他更像是一位解析万理的学者。”
“不过,他的道,足以扰动万法,若是他苏醒,正面和万化金母交锋,那自然是打不赢的,但他不会这么做,只要扰乱法则的定义,篡改因果,就足以对万化金母产生影响。”
对于万化金母暴乱之事,弧月还是耿耿于怀,想着如果当初,从轮回墓地里苏醒的人,是万厄天,而不是她,那或许也轮不到万化金母嚣张了。
任非凡想了想,道:“此人应该被混沌吞没了,天机因果湮灭,就算灵魂尸骨在世间留存,我也没留意到他的存在。”
弧月道:“嗯,万厄天先生的确遭到了混沌始祖的毒手。”
“当初,混沌始祖发现了万厄天的举动,镇杀了他,并夺回部分深渊的定义。”
“所以如今世间的深渊,定义其实是不完整的,没有容纳到足够多的恨意,这就给了裂分之狼崛起的机会。”
弧月望向那封印大阵中的黑色漩涡,露出一抹担忧之意。
“这裂分之狼,它永恒的痛苦,恰好与深渊的恨意共鸣,它有机会夺取剩下的深渊定义,成为新的深渊。”
根据万厄天的定义,所谓的深渊,是一切“不会发生的命运”的恨意。
当人们追求美好,却没有得到,想要的命运没有发生,内心就会产生恨意,这些恨意汇聚起来,就是深渊,而裂分之狼的痛苦,与深渊共鸣,如今很可能崛起壮大成新的深渊。
“万厄天被混沌始祖镇杀后,身染混沌,所以天机熄灭,如果不是天祖收敛了他的尸骨,只怕这世间,根本没人会记得他。”
“而万厄天先生的墓碑,恰好就在我的墓碑旁边,我能听闻他灵魂的哀嚎,所以知晓这些古老的秘辛。”
“我和他,算是邻居吧……”
弧月表情有些复杂。
任非凡道:“弧月仙子,你是骄阳的黑夜面相,其实论权柄,与万化金母是平等的,但你却沦为了阶下囚。”
“我想,是那位万厄天的因果,太过沉重,黑暗气息也太过恐怖,已经影响到你,甚至侵蚀你的本源,削弱了你的力量。”
弧月叹道:“可能吧,但我不后悔。”
“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能知晓诸界第一因,知道深渊最初是如何诞生的,我此生虽死,也不枉了。”
到了弧月这种境界,最大的追求,就是“道”之一字。
能够知晓一些究极的真相,那虽死也无憾了。
叶辰沉默,没想到“万厄天”三字,背后因果这么复杂,他精神扫视轮回墓地,但没发现万厄天。
在弧月墓碑旁边,的确有一块还没觉醒的墓碑,但叶辰精神扫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弧月说道:“墓主,万厄天先生隐于混沌之中,想要唤醒他,只怕十分困难。”
“甚至,你连捕捉到他的气息,都不一定能做到。”
“混沌隐藏太深,万厄天先生大慈大悲,也刻意隐匿自己,他害怕自己的混沌,会污染你。”
混沌法则,比起深渊黑暗更可怕,深渊至少是可知的,但混沌却是不可知,一旦坠入,只有万劫不复的下场。
叶辰问道:“这位万厄天先生,如今灵魂是清醒的?”
弧月想了想,道:“不能说是清醒,也不能说是完全沉睡,他身染混沌,整个人处于可知与不可知,沉睡与清醒的边界。”
“我也不知如何能唤醒他。”
叶辰沉默了,如果能唤醒万厄天,以万厄天对深渊的见解,或许能帮叶辰去炼化丹田里的深渊。
不过,想要唤醒万厄天,显然不是易事。
弧月不知道,看任非凡沉默思索的模样,他显然也不知。
任非凡最终说道:“罢了,叶辰,你先别理会这万厄天,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这时候唤醒他,恐怕未必会有好结果,你先休息吧。”
叶辰心想也是,万厄天背后,牵涉到混沌始祖,现在这么快就唤醒,的确不是好事。
当下,叶辰点头,不再多想,伸出手来,掌心显现出了天帝轮回国。
而后,他将天帝轮回国的部分疆域,显化到了大日琉璃净土之中。
大概有一半的疆域,都显化出来,与大日琉璃净土融合。
……
大日琉璃净土之中。
叶辰掌心的天帝轮回国,缓缓扩张。
轰!
只见无尽神光从那方小小的国度之中喷薄而出,顷刻之间,便化作一片浩瀚天地。
山河、宫殿、城池、轮回古路……
一道道恢宏的虚影,在大日琉璃净土之中逐渐凝实。
然而,这种显化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片刻之后,天帝轮回国便停止了扩张。
叶辰眉头微皱。
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
再往外显化,便会触及某种无形的壁垒。
“只能到这里了。”
叶辰轻声道。
他如今显化出来的,恰好是天帝轮回国的一半。
而这并不是因为天帝轮回国受损,更不是因为他如今力量不足以支撑整个国度。
而是因为,他如今真正完成的,只有轮回。
天帝轮回国,本身就包含着天帝轮回与神圣天国两部分。
其中,天帝轮回,是叶辰已经走通的道路。
至高天帝,执掌轮回。
生死轮转,因果循环。
这一部分的大道,已经真正属于叶辰。
所以如今他显化出来的这一半,便是已经实现的部分。
至于另外一半,神圣天国,永恒极乐,没有任何黑暗和痛苦,那只是存在于幻想的幻梦,是叶辰没有证得的部分。
漫宿的辉光,如今与那神圣天国融合,水晶般的梦幻光泽,在叶辰掌心流转,这梦幻的景象,如今却无法降临到现世。
叶辰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这神圣天国的道路,他还没有真正走通。
所以,他如今只能显化出天帝轮回国的一半。
“这就是你现在真正拥有的力量?”
任非凡望着眼前这一幕,眼中也露出几分异色。
只见大日琉璃净土之中,一座巨大无比的神宫缓缓升起。
那神宫高悬九天,四周环绕着无数轮回神光。
六道轮回的虚影,在神宫下方缓缓转动。
无数若有若无的因果丝线,从虚空之中垂落,与整个大日琉璃净土相连。
这里仿佛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天地秩序,轮回之中,万物循环往复。
即便是已经消散于天地之间的残魂,也能够在这片轮回大道之中找到最终的归宿。
这是叶辰亲手开辟出来的轮回,也是他如今最根本的力量。
弧月望着这一幕,神情恍惚。
她虽然早就知道叶辰执掌轮回,可直到此刻亲眼看到天帝轮回国的一半真正显化,她才真正意识到,如今的叶辰,已经走到了一个她无法想象的高度。
“至高天帝,轮回天帝……”
弧月轻声喃喃。
这个称呼,如今叶辰配得上,轮回天帝的名号,未来绝对不会比大天帝弱。
叶辰已经用自己的力量,让“轮回”成为了现实。
孙怡、纪思清、夏若雪等人,也都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们看着那座悬浮在天穹之上的轮回神宫,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强大了,而是一种真正建立世界秩序的力量。
叶辰看了众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刚才镇压言字劫,他的消耗实在太大。
如今又强行显化天帝轮回国,对他而言同样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我先休息。”
叶辰说完,身影一闪,飞到天上,直接进入了天上的轮回神宫之中。
轰!
轮回神宫的大门缓缓关闭。
六道轮回的光芒,在神宫之外缓缓流转。
而叶辰,则盘膝坐在神宫深处。
他没有立即修炼,而是开始恢复自身。
此前诸般战斗,他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先是遭受混沌湮神劫,然后又为了救女儿,将阳篇与合篇全部寄托在叶昭宁体内。
紧接着,又耗费力量,显化天帝轮回国。
如今的他,虽然境界依旧稳固,但体内的灵气却几乎已经到了枯竭的程度。
叶辰闭上双眼,缓缓调息。
而外界诸人,也没有打扰叶辰。
时间一点点流逝,足足三天之后。
轮回神宫之中,叶辰终于睁开了双眼。
一股浑厚的气息,从叶辰体内缓缓扩散出来。
原本干涸的经脉,此刻已经重新充满灵气。
叶辰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微微点头。
“三天,恢复得差不多了。”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出关。
因为他的体内,还有一个东西。
丰饶道种。
这是他此前帮助帝烬天解决丰饶毒瘤之后,得到的东西。
叶辰翻手一挥,一枚绿色的种子,出现在掌心。
那种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碧绿,晶莹剔透,表面甚至能够看到一缕缕细微的生命纹络。
仅仅是握在手中,叶辰便能够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生命气息。
仿佛这不是一颗种子,而是一方孕育无尽生命的天地。
“丰饶……”
叶辰目光微动,当即也不再迟疑,将丰饶道种塞入口中,直接吞服下去。
若是能融合丰饶生机,他的生命力,想必能得到提升。
在吞下丰饶道种后,道种在体内化开,刹那间,无穷无尽的生命之力,在叶辰体内爆发。
那股力量极其柔和,又无比顽强。
叶辰身后,一株黄金生命树的虚影浮现出来。
枝叶摇曳,无数金色生命之光流淌。
而那枚丰饶道种,已经融化,释放出一缕缕碧绿的生机气息,一点点融入生命树之中。
这融合的过程,无比顺利,一切都宛如水到渠成。
如果是以前,叶辰还没踏入生命树境界的时候,只怕未必能承受住丰饶道种的灵气。
但现在,他生命树加身,生命力量沉稳厚重,足以容纳丰饶的种子。
只见绿意迅速蔓延,叶辰原本因为大战而留下的诸多暗伤,此刻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一些隐藏在肉身深处,平日里根本无法察觉的伤势,也被丰饶力量一点点滋养恢复。
片刻之后,叶辰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竟化作一片绿色雾气。
雾气之中,充满了浓郁的生命精华。
“很好。”
叶辰满意点点头,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只觉生命力强大了不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的法则境界,就能从生命树下位,晋升到中位。
至于本体修为,则依然是天道境九层天巅峰,还没突破到天柱境的地步。
虽说叶辰如今靠着生命树,可以强行将修为推高,爆发出一根天柱来,但那是强行之举,不是水到渠成的突破。
就本身修为而言,叶辰还是天道境九层天巅峰,想要真正晋升到天柱境一层天,光靠一颗丰饶道种,显然还不够。
不过如今,炼化丰饶道种之后,叶辰精神大振,状态算是彻底恢复了。
叶辰站起身来,眼眸之中,神光重新变得璀璨。
而后,他一步踏出轮回神宫,打算去找任非凡。
他先是俯瞰四周,只见此前沦为废墟的大日琉璃净土,已经完全恢复,处处山川锦绣,金曜区的人已经搬迁过来了。
天堂女神的信徒,月亮途径的追随者,还有许许多多轮回道的追随者,都纷至沓来,在净土中安居。
此前叶辰证道骄阳,可谓是震动诸天,仰慕轮回之人,着实不在少数。
如今叶辰要在大日琉璃净土扎根,建立根据地,诸天万界,听闻讯息之人,只要是信仰轮回的,都赶来投靠。
现在,已经有不少势力进驻净土,可以想象,往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到来。
而人心就是力量,人心的信仰与愿力,再融合天地大势,就能形成一股庞大的势力。
如今整个大日琉璃净土,毫无疑问,就是叶辰的势力。
在这里,叶辰能得到绝对天时地利的好处,就算神墓要攻来,也得掂量掂量。
叶辰有了自己的“家”,也终于在世界之外,真正建立了一块领地,他内心也是颇为激动。
定了定神,叶辰释放出神识,寻找任非凡的身影。
他已经恢复了灵气,可以施展阴阳秩序大道,替任非凡去压制混沌魔道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