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聪明，臭小子。”
清道夫愉快地笑了起来，对表情虽然还有些迷茫，但眼中却逐渐出现了光的绯红皇子莞尔道：“非常聪明。”
“我不是聪明。”
少年撇了撇嘴，吐槽道：“只是不傻而已，你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但凡是个正常人也应该明白了吧。”
清道夫咧嘴一笑，挑眉道：“所以呢？你具体都明白了些什么？”
“比起一个劲儿的卖关子……”
绯红皇子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就不能稍微痛快点，抓紧时间给我指条明路？”
“也有可能是‘冥’路，你懂的，就是那个死不瞑目的冥路。”
清道夫翘起二郎腿，一本正经地说道：“离开【赤色星座】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但如果你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仅仅只是稍微体验一下生活就灰溜溜地跑回来，那么就算老板跟你老爸的关系再怎么铁，考虑到管理方面等诸多问题，你都很难立刻重新恢复自己二队主力的位置，甚至……你可能都回不来【赤色星座】。”
少年叹了口气，正色道：“你说的应该是冥王的冥吧？死不瞑目的瞑有目字旁来着。”
“不对不对。”
清道夫摆了摆手，满脸嫌弃地说道：“不是目字旁也不是日字旁，是冥冥之中的那个冥。”
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好歹也是个文科生的绯红皇子当时就急了，怒道：“那不就是冥王的冥吗？”
“明王的明应该是日字旁啊。”
清道夫皱了皱眉，然后很是怀念地说了一句：“真厉害啊，明王。”
绯红皇子：“……你说的是哪个明王？”
“我小时候在网游里认识的大哥哥，名字就叫明王来着。”
清道夫靠在椅背上，十分感慨地说道：“虽然当时的主流游戏还是鼠标、键盘和手柄的那种，我也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但我那时候就知道，自己绝对是这个星球上最牛辶的游戏玩家。”
“那很狂了。”
绯红皇子翻了个白眼，然后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过你倒也配得上这份狂就是了。”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毕竟在见识过清道夫不久前那堪称逆天的临场突破后，绯红皇子已经彻底对这位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老前辈服气了，在那之后，收集了大量‘神曲’在役时期资料的他虽然有些无奈，但却不得不承认从一个‘游戏玩家’的角度出发，神曲是要比醒龙强的。
而稳稳比醒龙强的人，好像确实可以自称为‘这个星球上最牛辶的游戏玩家’。
“不过——”
不想让清道夫太嚣张的绯红皇子摇了摇食指，补充道：“那是在【无罪之界】出现之前，毕竟你所谓的‘最强’应该没有包括这个游戏的可能性。”
结果清道夫却是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摊手道：“很可惜，就算是在【无罪之界】出现之前，我好像也并不是那个最强的。”
绯红皇子：“……哈？！”
“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游戏Id叫‘明王’的大哥哥吗？”
清道夫摸了根从系统商店里买到的香烟，在对方一脸嫌弃的表情中叼在嘴里将其点燃，悠悠地说道：“那家伙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尤其是在熟识之后，我拉着他一起打了很多款游戏，无论是格斗游戏、射击游戏、策略游戏、角色扮演游戏还是坦克大战、贪吃蛇那种老古董游戏，我就从来没有正经赢过他哪怕一次！”
绯红皇子：“呃……什么叫正经赢过他？”
“他偶尔会放水，应该是不想伤害到小鬼的自尊心吧。”
清道夫吐了个歪歪曲曲的烟圈，冷笑道：“但本大爷是何许人也，虽然打不过明王，但只要他主动放水，我每次都会第一时间发现，然后狠狠地批评他！”
绯红皇子：“呃……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认真起来。”
清道夫耸了耸肩，摊手道：“狠狠把我打爆。”
绯红皇子挠了挠头发，无奈道：“说实话，我有点想象不出来。”
“只可惜我们只是网友，而且他玩游戏的时候其实不多，然后我快上初中那会儿开始就再也没上过线了，也没跟我打声招呼啥的，说没就没了。”
清道夫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遗憾地说道：“真可惜啊，要是那个人也能成为职业玩家的话，一定会很有意思的。”
完全无法想象会有那种人存在，虽然不好直接开口反驳，但总觉得清道夫会有那种感觉只是‘童年滤镜’的绯红皇子并不打算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只是耸肩道：“我们好像因为一个错别字跑题太远了。”
“呵。”
似乎看穿了对方在想什么的清道夫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口问道：“那么，你现在应该已经明白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了吧？”
“意味着如果我离开后一事无成，【赤色星座】恐怕很难再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绯红皇子眯起双眼，正色道：“就算如此，你依然建议我选择暂时放弃这里吗？”
“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付出对应的代价。”
清道夫平静地看着绯红皇子，轻声道：“我已经看到了你在职业玩家这个领域中的可能性，你同样也意识到了自己潜力的极限，在这个前提下，是否要追寻其它的可能性，决定权在你。”
少年撇了撇嘴，嘁了一声：“不愿意背锅吗……”
“有问题吗？”
清道夫并没有给出否定的答案，只是悠悠地说道：“人光是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就已经够辛苦了。”
“……？”
意识到对方言外之意的绯红皇子目光微凝，立刻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等黑梵这边的事告一段落之后，我会离开【赤色星座】，去找自己的可能性。”
清道夫洒然一笑，然后对面露骇然之色的少年摆了摆手：“别那么紧张，我并没有加入其它俱乐部与【赤色星座】为敌的打算，如果老板不介意的话，我依然愿意继续在咱们这儿领工资，但是……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想想看吧，小子，你觉得我应该跟醒龙竞争一队队长的位置，像一大堆题材各异的故事中那样，重新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吗？”
绯红皇子面色一滞：“这……”
“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队长，也没有什么领袖才能，商业价值现在更不如醒龙的百分之一，至于实力……呵呵，【无罪之界】只是个例外，从客观角度来看，我早已失去了职业选手的基本素质了。”
清道夫一边轻描淡写地叙述着在旁人听来无比残酷的事实，一边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现在的我，已经称不上是职业玩家了，但就算如此，我依然在接触了这个游戏后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我想去印证一下，想去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所以至少在【无罪之界】中，我可能要暂时‘离家出走’一段时间了。”
绯红皇子定定地看着清道夫，沉声问道：“你真要离开？如果不是其它俱乐部的话，你又想去哪里？”
“一个更加恶劣，也更加适合我这种人的环境。”
清道夫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至于更多的内容，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
短暂地沉默后，绯红皇子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会把这件事跟罗叔说的，申道哥，这非因为你不愿意告诉我自己想去哪儿之类的幼稚理由，只是……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分量，我觉得罗叔有必要知道这件事，这涉及到俱乐部的核心利益。”
清道夫轻笑出声，乐道：“不错，倒是有点未来股东的模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陷入人天交战，不愿意出卖对方，又无法接受【赤色星座】即将失去清道夫的绯红皇子猛地抬起头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地问道：“如果申道哥你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别给自己找理由，小子，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人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如果你在期待我给你一个帮忙隐瞒的理由，就太没意思了。”
清道夫淡淡地打断了绯红皇子，随即便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不过你确实可以松口气了，毕竟我想说的是……关于我的这个决定，老板是最早知道的。”
绯红皇子大惊：“什么！？”
“作为这个俱乐部的首颗【一等星】，我跟老板认识的时间太久了，关系也有点太好了，彼此之间的了解也太深了。”
清道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所以就在我刚刚下定决心的隔天，就在下楼到俱乐部门口抽烟时被那家伙看了出来，然后……怎么说呢，他好像挺为我高兴的。”
“他……”
明知道【无罪之界】是目前全球最炙手可热的游戏，也知道清道夫至少在这款游戏里有着超绝的实力，更清楚罗欧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的绯红皇子瞪大眼睛：“他挺为你高兴的？明明已经猜到你要离开了？！”
“这就是他的器量，也是他能一手把【赤色星座】经营到今天这个规模的核心原因。”
清道夫深深地吸了口烟尾，轻声道：“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生意人，就不能只当一个纯粹的生意人。”
绯红皇子表情很是微妙地吐槽道：“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会被你教育该怎么成为一个优秀的生意人。”
“这是另一个优秀的生意人告诉我的，在我告诉她老板不介意我去外面稍微野一圈之后，所以你并不需要觉得伤自尊。”
清道夫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缓缓睁开双眼：“总之，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自己决定吧，再见咯。”
“等一下，申道哥。”
就在对方马上就要登出房间前，绯红皇子忽然叫住了清道夫：“我还有几个问题。”
“你的问题疑似有点太多了……”
清道夫叹了口气，懒洋洋地站起身子：“说来听听吧。”
“第一个问题。”
绯红皇子攥了攥拳头，沉声问道：“申道哥你要去的那个地方，是连你这种人都可以找到全新‘可能性’，甚至更进一步的地方吗？”
清道夫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你小子……”
“先回答我。”
绯红皇子目光坚定地看着对方，表情亦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拜托了。”
“大概吧。”
清道夫耸了耸肩，笑道：“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但如果对方说的那些东西并没有太夸张，我觉得多少还是比较靠谱的。”
绯红皇子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如果是我这种在【职业玩家】领域中已经能够一眼看到头的人，也能够在那个地方找到自己的可能性吗？我是说变强的可能性。”
“那地方不适合你。”
刚才就已经有所预感的清道夫有些懊恼地说了一句，摇头道：“那不是你这种小鬼应该去的地方。”
“我已经不是小鬼了，申道哥，我早就成年了。”
绯红皇子缓步走到比自己高了一头半的清道夫面前，正色道：“而且我并没有问你那个地方适不适合我，而是我能不能在那里找到变强的可能性。”
“或许吧，我不知道。”
清道夫先是用系统指令将指间的烟头销毁掉，然后又给自己点了根新的，无奈道：“但既然我可以确定那个地方不适合你，就代表它绝对不是你的最佳选择，小鬼，我建议你……”
“你不需要为我的决定负责，申道哥。”
“……”
“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能够让我找到可能性的路。”
“……”
“所以我想拜托你——”
“我不想被你拜托，臭小子。”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别做梦了，老板那边……”
“我会想办法说服罗叔的，不让你负责的。”
“这不是负不负责的问题，就算是老板，恐怕也不知道那群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团伙，那不是大学社团，更不是什么兴趣同好会。”
“那你可以先去跟罗叔说，然后我再去找他。”
“我真的开始后悔了。”
“就当多个照应。”
“谁照顾谁啊？”
“你最好希望我是被照顾的那个，要不要猜猜有多少人想让我欠个大人情？”
“利诱不好使。”
“你不会想知道有多少人害怕得罪我。”
“威逼也没用。”
“拜托了，哥。”
“……”
“我想变强，真的。”
“……”
“哥？”
“等我把黑梵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再说。”
“呃，那我这段时间……”
“爱特么干嘛干嘛去！”
第三千零一十六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