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灵大陆,青州,苍悟国京城。
赵家每年一度的测灵根大会。
家族广场的空地上,所有五到十二岁的孩子们排成长队,懵懂地接受能改变他们一生的测试。
从五岁到十二岁,如果还是没有测出灵根,就得被发配出去了。
一行十二岁的大孩子慢吞吞地往这边走来,其中一个胖壮的男孩子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净初,今天过后,我们就可以出去闯天涯了。”
“嗤!被家族赶出去也能被你说得这么清新脱俗,钱大壮,你怎么不说你要去斩妖除魔了?”
“赵秀枝,你以为你比我们好到哪里去?还不都是一个样?”
个高的裴文远小大人般一脸沉凝:“我听说像我们这种旁支,又有土木废灵根的,都得被发配到枯骨岭去种田。”
钱大壮骂骂咧咧:“我们是废灵根啊,难道还指望我们能种出灵稻灵药来不成?”
裴文远瞪他一眼,扭头看向旁边矮胖的裴净初,忧心忡忡:“净初,你这个样子,能种田吗?”
裴净初低垂头跟着他们走,神情低迷。
“小声点!被发配出去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七年前第一次测出五行废灵根的时候,爹娘为了让她能感应到灵气,引灵入体,不知道给她弄了多少偏方。
结果别人是引灵入体,她是引气入体,吹胖吹胖的。
今天,是她们最后一次机会了。
几个小伙伴排到前面,她局促不安地站在最后,父母也站在家长群里,紧张地踮起脚张望。
队伍慢慢往前挪,一个个孩子走上前,把手按在测灵珠上。
测灵珠偶尔亮起各色光芒,红的、黄的、蓝的……每亮一次,人群里就会响起一次欢呼。
黯淡无光的颜色亮起,总会引起一阵唏嘘,有些父母听到是废灵根,当场气得大骂,转身就走。
“裴文远,火木土三灵根,黯淡无光,废!”
“钱大壮,金木土水四灵根,黯淡无光,废!”
长老无情的话,一声声地给他们宣判了死刑
裴净初肥胖的身躯轻颤,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轻咬着下唇,不敢抬头看前面的长老。
小伙伴们的下场,也会是她的下场。
她麻木的迈着脚步,紧张得周围的议论声都被屏蔽在外。
终于,到她了。
手心出了一层汗,裴净初往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伸手,有些抖地按在测灵珠上。
测灵珠亮了一下,灰蒙蒙的光转瞬即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五行杂灵根,无光,废。”
裴净初浑身的力气被抽空,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怯怯地想说什么,却被嫌弃地挥退。
“初儿,我的囡囡啊。”
裴净初的母亲踉跄着冲过来,紧紧将她搂进怀里,声音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裴净初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
整整七年,早就有思想准备了,不是吗?
“家族不养废人,所有废灵根明天一早发配各地,无召不得回。”
裴母的哭声更响了,身躯颤抖着:“囡囡,对不起,都怪爹娘没有本事啊。”
裴父站在旁边,嘴唇紧抿成一条线,脸色发白,眼眶也红。
孩子的灵根其实是可以提升品质的,需要上好的丹药或者天材地宝,也有些人可以通过修炼来提升。
但这种时期的丹药很贵,他们只是裴家最不受重视的旁支,根本弄不来提升灵根的丹药,更别说天材地宝了。
修炼?裴净初的灵根太过驳杂,到现在也没法引灵入体,更别提修炼提升灵根了。
“娘,我没事的。”裴净初的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根本不敢抬头看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裴父深深地凝着她,声音也哑了:“回去吧,给孩子多收拾些东西。我打听到,她们这批可能会被发配到偏荒的枯骨岭……”
他默了默才接下去:“听说那边冬天会很冷,也远离坊市,给她多收拾几身冬衣吧。”
但凡能引灵入体,进入仙途,怎么也能留在家族,如他们夫妻一般。
不能修炼的废体,被发配出去为家族打拼,或做生意,或开采矿石,或种田……
身体越废,发配得越偏荒,这一去,可能就是一辈子。
第二天一早,广场上停了几辆马车。
昨天被判发配出去的孩子,一个个背着大包袱,提着生活用品,顶着红肿的黑眼圈,麻木地挪动脚步,身后跟着沉默垂泪的父母。
裴净初被指引到最后的一辆马车,裴父帮她把行李放上马车,大手沉默地轻拍她的肩膀。
裴母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声音颤抖:“初儿,好好活着……爹娘在家等你!”
“娘,我会的!”裴净初声音哽咽,挣脱母亲的手,哑声道:“女儿不孝!爹娘好好保重身体!”
车夫把送行的父母赶走,调转车头跟上队伍离开。
钱大壮几个已经在马车里,一个个神情低迷,再没有了昨天的豁达。
马车走了一天两夜,越走越偏,越走越荒,众人的心也越提越高。
第三天下午,马车停下了。
“到了,都下车,动作迅速些。”车夫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被颠得快散架的孩子掀起车帘下马车,看到一片山野时,悬着的心彻底死去。
出来的时候一共有三十多人,到这里的仅剩下七个孩子了。
一名中年男人迎上来,车夫与他交涉:“这几个是安排给你这边的,好好调教,尽早让他们上手干活。”
在中年男人点头哈腰的恭送下,车夫调头离开。
趁此之机,裴净初悄悄打量四周的环境。
周围都是山,山脚附近稀零地散落着几间茅草屋,中间是大片的农田,种着稀疏的稻谷,田间有人在除草。
中年男人约莫四十来岁,个子不高,精瘦,一双三角眼,此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旱烟斗在手里。
他似打量货物一般的目光扫过几人,嗤笑一声:“又来几个废物。”
几人低着头不敢看他,唯有钱大壮一手紧攥住自己的包袱,一手紧攥成拳头。
“你能在这里,不也一样是废物吗?”
中年男人没想到竟然有人敢顶嘴,手中的旱烟斗扬起,朝他的头敲下。
“杂种,敢跟老子顶嘴?今晚不许吃饭。”
钱大壮抬起手臂挡了一下,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管事,像凶狠的狼崽子。
裴净初赶紧伸手扯裴大壮的衣袖,让他别跟管事顶嘴。
她们都还只是半大的孩子啊,哪里能是这些人的对手?
还是先安顿下来,以后再徐徐图之。
“杂种,你不服是不是?老子今天就教你怎么……”
赵福全的话没有说完,异变突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