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项测试结束不到一个时辰,消息已经传遍江州训练营。
只是传出去的内容,与现场发生的事有了些不同。
公共训练区内,十几名刚结束修炼的学员围在终端前。
屏幕上没有完整影像,只有几段模糊截取的画面,以及数条来自训练营内部渠道的消息。
“听说旧力量碑早就该换了,内部阵纹老化严重,陈玄只是碰巧赶上设备损坏。”
“军方备用碑不也裂了吗?”
“所以才有问题。”
一名岳家学员抱着双臂,语气笃定。
“正常测试只需要点亮阵纹,谁会把石碑打成两半?依我看,陈玄根本没控制住力量。雷总司为了保住最高级特招的决定,才把设备损坏说成超出上限。”
旁边有人迟疑道:“可现场不是有军方阵法师检查吗?”
那名岳家学员嗤笑一声。
“检查结果公布了吗?”
“再说了,训练营旧碑用了这么多年,内部什么情况谁知道?至于军方备用碑,第一次启用就坏了,也未必比旧碑可靠。”
“若换成最新军方型号,陈玄最多追平岳承霄,绝不可能超出测试上限。”
几名岳家学员纷纷点头。
他们不敢否认陈玄击败三名宗师后期教官的结果,只能将重点放在力量碑与剑碑上。
有人说陈玄利用了设备老化。
也有人说剑碑本就存在三条断路,陈玄只是碰巧触发了残留阵纹。
至于一百零八道剑痕同时亮起,则被解释成无明剑与古代剑碑之间产生了特殊共鸣。
这些消息说得有模有样,还配上了几张力量碑断裂后的照片。
许多没有亲临现场的学员渐渐产生了怀疑。
毕竟三项测试全部超出上限,本身就显得过于夸张。
尤其陈玄才刚到江州。
如果不是宁城战报和最高级特招文件,他们甚至不会知道这个名字。
训练营档案室内,白清月正在整理三项测试的原始记录。
一份舆情汇总突然弹出。
她看完上面的内容,又调出几个训练营内部交流频道,目光微冷。
“雷总司。”
白清月接通通讯。
“岳家的消息已经扩散。现在至少有三成未到现场的学员,认为力量碑损坏与设备老化有关。”
通讯另一边,雷震川没有动怒。
他只问了一句:“他们提到军方备用碑的封存记录了吗?”
“没有。”
“阵法师的检测结论呢?”
“也没有。”
“剑碑第二次验证时,无明剑在唐岳手里,他们说了吗?”
白清月看了一眼汇总结果。
“全部隐去了。”
雷震川停顿片刻。
“既然他们不肯说完整,那就由军方替他们补完整。”
岳家在训练营内的驻地,岳重岭同样收到了消息。
确认质疑声已经出现后,他紧绷了半日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训练营的输赢,从来不只看现场。
只要外界认为陈玄的成绩存在争议,岳承霄三年前留下的纪录便不会彻底失去价值。
等过上一段时间,真正记得测试细节的人越来越少,岳家自然有办法重新控制说法。
岳重岭放下终端。
“承霄,几次测试说明不了什么。”
“力量碑终究只是死物。陈玄的剑意特殊,恰好能够钻入阵纹核心,不代表他的正面力量真在你之上。”
岳承霄坐在对面,脸色依旧难看。
他亲眼看见陈玄两指点亮九层阵纹。
也亲眼看见军方备用碑从内部整齐分开。
那道剑气没有损坏外壳,没有破坏任何无关阵纹,甚至在测试结束前都没有暴露出来。
这种控制,绝不是一句设备老化能够解释。
可让岳承霄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刚到江州的外来者,他同样做不到。
“测试终究只是测试。”
岳承霄咬着牙开口。
“他击败三名教官,靠的也是无相剑意和无明剑。若真正正面对决,我的重山战体未必会输。”
岳重岭点了点头。
“这才是岳家的人该有的心气。”
“训练营每次有重要新成员加入,都会安排欢迎对练。陈玄现在已经恢复最高级特招资格,这场对练不会取消。”
“到时候,你可以当众向他挑战。”
岳承霄抬起头。
岳重岭继续说道:“要求双方不用神兵,只比正面攻防。无明剑是残破神兵,他若不用这柄剑,实力必然大打折扣。”
岳承霄五指缓缓收紧。
前两项失利,在他心中也很快有了解释。
力量碑是陈玄借助剑意取巧。
剑碑则与无明剑和古代剑意有关。
至于实战,三名教官都不熟悉陈玄的手段,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若由他提前准备,再以重山战体近身压制,结果未必相同。
“好。”
岳承霄沉声道:“欢迎对练,我会亲自向他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