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天师双脚砸在青石擂台上。
坚硬的青石板直接被踩出两道蛛网般的裂纹。
碎石屑往外崩,打在张清雷的旧长衫下摆上。
那层包裹着少天师的金光,厚重得像一口大铜钟。
光芒在表面流转,把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有些发闷。
张清雷拍掉衣摆上的石灰。
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穿金线紫袍的人。
这人脸白,下巴抬得老高,鼻孔快冲到天上去了。
少天师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连胜十八场?”他嗤笑一声,声音在金光罩里发闷,“山沟里的野路子,也就这点出息。”
他拍了拍胸口那层金光。
发出砰砰的闷响。
“看清楚了。龙虎山金光咒,大圆满。”
少天师往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碎石子上,嘎吱作响。
“万法不破。你那点雷火,连我这层皮都蹭不破。趁早自己滚下去,别脏了我们龙虎山的地盘。”
张清雷没搭茬。
他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两声脆响。
刚才连续捶了十几个人,右边膀子有点发酸。
他甩了甩手腕。
骨头缝里透出一股子燥热。
少天师见张清雷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脸涨红了。
堂堂龙虎山少天师,居然被个穿破布衫的无视。
他双手猛地掐诀。
手指翻飞,带出几道残影。
“雷公助我!”
他大喝出声。
晴天白日里,擂台上空凭空炸响一道闷雷。
三道刺眼的银白色闪电,直接从少天师指尖劈出。
这是龙虎山正统的正一雷法。
带着股刚猛的灼热。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刺鼻的臭氧味。
闪电像三条毒蛇,照着张清雷的面门就砸。
速度太快,连台下的风都被劈开了。
台下的茅山弟子捏紧了拳头。
石坚坐在太师椅上,端茶的手没抖,只把茶碗扣在桌上。
张清雷偏偏没躲。
他两脚钉在原地,连手都没抬。
任由那三道银雷劈在自己身上。
“轰!”
雷光炸开,把张清雷整个人吞了进去。
银色的电弧在台上乱窜,把青石板烧出几条黑印子。
白烟滚滚。
台下的龙虎山阵营发出一阵欢呼。
紫袍弟子们甚至开始吹口哨。
阁皂山的道士也跟着摇头。
少天师冷笑。
“还以为多能打,傻站着等雷劈……”
他话没说完,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像吞了只死苍蝇。
雷光散了。
张清雷好端端地站着。
连根头发丝都没烧焦。
那三道银白色的正一雷法,正贴在他体表。
被一层纯蓝色的雷罡死死咬住。
纯阳雷罡像个饿了三天的活物。
滋啦滋啦几声。
银色电弧被强行扯碎,直接吞了进去。
顺着皮肤毛孔,全钻进张清雷的经脉里。
张清雷觉得丹田里热了一下。
他张开嘴,打了个嗝。
喷出一小股冒着火星的白烟。
“味道太淡。”他随口评价了一句。
龙虎山的雷法确实正宗。
但对他这经过紫雷淬体的肉身来说,就是点塞牙缝的补品。
吸进去一转,全变成了他自己的纯阳雷霆。
连点水花都没翻起来。
少天师瞪圆了眼睛。
他引以为傲的正一雷法,被人当饭吃了?
不仅吃了,还打了个嗝?
他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金光罩的内壁上。
张清雷没给他发呆的时间。
“你防得住?”
张清雷吐出半口白气。
右脚往前重重一踏。
擂台跟着猛地晃了一下。
经脉里的神霄雷气,瞬间被抽调出来。
不是普通的蓝色雷火。
是紫黑色的。
透着一股要把天捅破的死寂感。
狂暴的雷火在张清雷的右拳上汇聚。
他没外放,而是死死压缩在指节上。
颜色深得发紫发黑。
周围的空气被烫得严重扭曲。
哪怕隔着几米远,少天师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热浪。
少天师头皮发麻。
他猛地咬破舌尖。
满嘴血腥味。
把全身真气拼命往金光咒里灌。
金钟罩更亮了,刺得台下的人纷纷举手挡眼。
“来啊!破得开我算你……”
他疯狂大喊给自己壮胆。
张清雷一记直拳。
没半点花招。
直直砸在那层金光罩上。
“当!”
先是一声沉闷的金石撞击音。
金光罩表面猛地凹陷下去一个拳印。
紫黑色的雷火顺着拳头,疯狂往金光里钻。
两股力量死死咬在一起。
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贴着擂台卷出去。
僵持了半秒钟。
就半秒。
“咔嚓。”
一道细小的裂纹在拳印中心出现。
少天师脸上的疯狂僵住了。
变成了惊恐。
裂纹瞬间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爬满整个金光罩。
“哗啦!”
号称万法不破的大圆满金光咒。
在神霄紫雷面前,脆得像块一捏就碎的糖饼。
轰然碎裂。
金色的碎屑乱飞。
还没落地就被紫雷的高温烧成灰。
张清雷的拳头去势不减。
穿透碎片,结结实实砸在少天师的胸口。
“喀嚓。”
几根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响起。
少天师喷出一大口鲜血。
血雾还没散开。
他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越过擂台边缘。
重重砸在擂台远处的青石柱上。
顺着柱子滑落下来,瘫在地上。
脑袋一歪,当场晕死过去。
紫金道袍胸口处烧出个大黑洞,皮肉翻卷着冒黑烟。
“砰。”
少天师倒地的闷响,在巨大的广场上回荡。
台下的欢呼声像被一刀切断。
全场死寂。
风吹着旗幡哗啦作响。
看台最高处。
VIp坐席里点着几盆驱蚊的沉香。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香味。
一个穿着紫金道袍的老者,本来一直闭着眼。
双手搭在黄花梨的太师椅扶手上。
听到那声闷响。
老天师猛地睁开双眼。
满是皱纹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双手死死扣住太师椅的扶手。
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咔嚓。”
纯硬木的太师椅扶手,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细碎的木屑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落在名贵的紫金布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