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醒来时,头疼欲裂。
不是宿醉那种疼,是脑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钻的疼。他坐起来,窗外天还黑着,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系统提示: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地点:市动物园,海洋馆区域】
【送达物品:神秘客户指定,抵达后解锁】
【奖励:克总的海鲜市场股权(日分红500万)】
【警告:理智值低于85%可能看到“真实”。当前理智值:85%】
【倒计时:4小时23分钟】
李凡盯着“克总的海鲜市场股权”这行字,愣了三秒。克总……克苏鲁?海鲜市场?股权?日分红五百万?
荒谬感涌上来,但随即被理性压下去。他已经见过共享单车和黄金头盔,一个海鲜市场股权好像也不算太离谱。而且,日分红五百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今天起,他再也不用为钱发愁。房租、生活费、甚至那点可怜的负债,都不再是问题。
他起床洗漱,冷水拍在脸上,头疼稍微缓解。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疲惫,但深处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经历了太多,已经没什么能让他真正惊讶了。
换上衣服,他犹豫了一下,没戴黄金头盔。昨晚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风元素怪的追击、国安的关注、同学群的爆炸……头盔能带来光环,也能带来麻烦。今天去动物园,低调点好。
凌晨四点,街道空荡荡。李凡骑着共享单车,速度控制在六十公里,在空旷的马路上滑行。单车很安静,只有微弱的风声。这车确实神奇,三百公里时速时稳如高铁,六十公里时又静如幽灵。
动物园大门紧闭。李凡绕到侧面的员工通道,铁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是维修区,堆着各种工具和饲料袋。空气里有股混合的味道:动物的粪便、消毒水、潮湿的泥土。
海洋馆在动物园最深处。一栋巨大的玻璃建筑,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个沉睡的怪物。正门锁着,但侧面有个货运小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锁是开的,只是挂在上面做样子。
李凡推门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海腥味。里面很暗,只有应急灯的绿色微光。他沿着通道往前走,两边是巨大的水族箱。蓝莹莹的水光在墙壁上晃动,像海底的幽灵。
第一个水族箱里是热带鱼,色彩斑斓的小鱼在珊瑚丛中穿梭。正常。
第二个水族箱里是鲨鱼,三条灰鲨缓缓巡游,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冷光。正常。
第三个……
李凡停下脚步。
第三个水族箱里是人鱼雕像。不是那种童话里的美人鱼,是更像……原始图腾的人鱼。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尾,但比例怪异,头部过大,眼睛占据了半张脸。雕像坐在珊瑚礁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像是在祈祷。
最诡异的是,雕像在流泪。
不是比喻。透明的液体从石质眼眶里流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水里。每一滴泪珠在接触水面的瞬间凝固,变成珍珠,沉入水底。水底已经积了一层珍珠,白花花一片。
【系统提示:抵达任务地点】
【送达物品:接收雕像的泪水珍珠x10】
【请收集并放入指定容器】
指定容器是一个黑色的小布袋,不知何时出现在李凡手中。他蹲在水族箱前,看着那些泪珠变成珍珠,心里发毛。但还是伸手进去,水温冰凉刺骨。他捞起十颗珍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圆润光滑,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珍珠放入布袋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克总的海鲜市场股权证书已存入物品栏】
【日分红500万,首次分红已到账,请查收】
手机震动。李凡拿出来看,银行短信:“您尾号3476的账户转入5,000,000.00元,余额5,012,347.50元。”
五百万。真的到账了。
他盯着那一串零,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苦笑。一个月前,他还在为五百块的外卖差评崩溃。现在,日入五百万。命运真是个疯子。
他把布袋放在雕像脚下。雕像停止流泪,巨大的眼睛缓缓转动,看向他。没有恶意,更像是在……确认?观察?李凡后退一步,转身想走。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水族箱。
那个鲨鱼水族箱。
鲨鱼还在巡游,但……它们的样子变了。不是外形变了,是李凡看它们的角度变了。就像是突然戴上了显微镜,他能看到鲨鱼皮肤上每一个细小的孔洞,能看到鳃盖开合时带出的血丝,能看到眼睛深处那种原始的、纯粹的掠食欲望。
不止鲨鱼。整个海洋馆都在“变化”。
墙壁上的水光波动不再是简单的光影,而是一种有节奏的脉动,像是巨兽的心跳。空气里的海腥味变得具体——他能分辨出那是三十七种不同海洋生物的气味混合,包括一种他从未闻过、但本能感到危险的腥甜味。
最可怕的是水。
那些水族箱里的水,不再是透明液体。在李凡眼中,它们变成了一种……活的东西。无数微小的、半透明的生物在其中游动,它们没有眼睛,只有吸盘状的嘴,在疯狂吞噬水中的微生物。而当它们撞到玻璃时,会发出只有李凡能听见的尖细嘶叫。
理智值低于85%,所以能看到“真实”。
系统警告是真的。
李凡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强迫自己“看浅一点”,只看表面。那些诡异的细节渐渐淡去,海洋馆恢复“正常”。但那种感觉留下来了——你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表象,真实藏在水面之下,而你刚刚掀开一角。
他快步离开海洋馆。
出来时天已蒙蒙亮。动物园开始有员工走动,喂食的、打扫的、检查设施的。没人注意他,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走在清晨的动物园里,再正常不过。
他骑上车回家,一路上脑子乱糟糟的。五百万的喜悦被刚才的视觉冲击冲淡了。钱很重要,但当你发现世界根本不是你以为的样子时,钱的重量会变轻。
回到家,他打开系统界面。理智值:80%。从85%降到80%,这次任务消耗了5%。看来接触“异常坐标”本身就会消耗理智,不止是使用物品。
系统界面有了新变化。多了一个商店图标,下面写着“理智值商店”。他点开,里面只有一件商品:
【理智药剂(初级)】
【效果:恢复理智值10%】
【价格:1,000,000,000元(一亿)】
【库存:∞】
【备注:连续使用效果递减,有抗药性风险】
一亿一瓶。恢复10%。而且有抗药性。
李凡关掉商店。买不起,暂时也不需要。理智值80%还在安全范围,但他开始理解陈老板的话了——理智值是资源,是货币,是生命线。而系统在诱惑你消费它,换取力量,然后再用高价卖你恢复药。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但李凡有预感是谁。
他接起来。
“李凡先生。”女声,冷静,专业,和昨晚一样,“我是林薇,国家安全局异常现象调查科。关于昨晚的异常能量波动,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当面询问。方便的话,今天上午十点,市局三楼会议室。”
李凡沉默。
“李先生?”
“我在听。”李凡说,“必须去吗?”
“不是强制。”林薇顿了顿,“但根据《异常现象应对条例》第七条,公民有义务配合涉及公共安全的调查。而且……我们掌握的信息,可能对你有帮助。比如,关于‘黑袍会’。”
黑袍会。陈老板警告过的邪教组织。
“好。”李凡说,“十点,市局。”
“我们会派人接你。”
电话挂断。
李凡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天完全亮了,城市苏醒,车流渐密。普通人在上班路上,在吃早餐,在送孩子上学。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异常坐标,有流泪的雕像,有日分红五百万的海鲜市场股权,有理智值商店,有国安异常现象调查科。
而他知道了。
知道,就要付出代价。理智值就是代价。
系统界面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官方组织深度介入。建议:有限合作,隐藏系统存在。理智值:80%(安全)。明日任务:古董店“遗忘之角”,倒计时22小时。】
李凡关掉系统,开始换衣服。
他需要一件看起来正式点的衣服,去市局见国安特工。衣柜里最正式的是去年买的一套西装,为了参加前公司年会,只穿过一次。他拿出来,穿上,对着镜子整理领口。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还是李凡,但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被生活压垮的外卖员,而是……一个踏入未知世界,手握诡异力量,日入五百万,正要去国安局接受询问的“异常物品持有者”。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银行余额:5,012,347.50元。
然后锁屏,出门。
楼道里,邻居大妈正出门倒垃圾,看到他穿西装,惊讶:“小李,今天穿这么正式?去面试啊?”
“嗯。”李凡点头,“去面试。”
没说谎。只是面试官是国安特工,面试内容是解释为什么昨晚有绿色旋风追着他跑,为什么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真实”,为什么他的银行账户突然多了五百万。
电梯下行。李凡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如果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回到送外卖的日子,忘记系统,忘记异常坐标,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电梯门打开,一楼到了。
李凡走出去,没回头。
有些门,打开了就关不上。有些路,走上了就回不了头。
他骑上共享单车,朝着市局方向驶去。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很凉。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