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快停下!”
王教授的声音压过了主持人的倒数提示。
他从座位间挤出来,手里挥着一份装订粗糙的报告,冲向点火主控台。
“参数有问题!反应堆的中子吸收率严重异常!”
“现在点火,这里所有人都会死!”
台前的安保人员立刻迎上去,将王教授护在身后。
几名官方高层站起身,目光同时落在那份报告上,原本准备落座的代表停在了过道中央。
王教授把报告举过头顶,翻到标红的参数页。
“我连夜复核了底层数据,冷却阀的临界值被人篡改。”
“这套系统已经失控,随时可能引发爆炸!”
主持人按住耳麦,示意技术团队暂停仪式。
点火倒计时仍停在两分四十秒。
秦浩坐在主控台前,手边的红色按钮没有移动。
王教授身后的安保人员没有让他继续靠近,也没有把他带离会场。
他指着大屏幕上的监控曲线,声音越喊越高。
“别看现在读数正常,异常参数被人为压在底层!”
“谁敢继续点火,谁就要承担这条人命!”
人群里有几名记者已经举起相机,对准王教授手里的报告。
顾长风身旁的一位高层翻开项目资料,快速核对报告上的编号,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报告的签发单位是谁?”
顾长风问。
“联合技术复核组,昨夜完成。”
王教授把封面转向他,指着落款处的印章。
“底层数据都有编号,任何一项都经得起复查。”
会场另一侧,两名合作方代表随即起身。
其中一人把桌上的长期供货协议推开,文件滑到桌边,停在一只水杯旁。
“既然安全问题已经确认,点火必须立刻中止。”
另一人接过话头,声音传遍了会场。
“在彻查完成之前,远浩无权继续控制项目。”
“秦浩,你为了资本扩张罔顾人命,必须接受最高调查!”
几名下游合作商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在门口和主席台之间来回移动。
有人拿起公文包,有人把刚签好的协议压在手下,像是随时准备撤回。
通往主会场出口的通道被挤得只剩一条窄缝。
秦浩看着那些移开的文件,没有说话。
王教授身后的安保人员开始把他往隔离线内带,另外两名代表却绕过桌角,朝主控台逼近。
“谁也不准启动。”
“先封存设备,再交由联合调查组接管。”
其中一人抬手示意摄像机拍清楚自己的证件。
“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官方代表没有回应。
顾长风把袖扣扶正,转头看向秦浩,目光停了两秒。
他没有替秦浩开口,也没有立即批准停机。
技术团队站在控制台旁,手指停在键盘上,等候现场指令。
台下,张建国坐在合作方代表后方,双手放在膝上。
他的视线落在报告的红色参数页上,随即移向主控台,避开了秦浩所在的位置。
捏在手里的工牌被他压出一道折痕。
楚砚站在秦浩身后,沿着张建国的视线看过去。
他的手移到后腰,搭住枪柄,目光没有离开张建国。
张建国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鞋跟碰上桌脚,发出一声轻响。
“张工。”
楚砚叫了他一声。
张建国没抬头,只把工牌翻了个面。
顾长风把视线收回,仍站在秦浩侧前方。
“秦先生,安全报告已经交到台上。”
“按程序,点火应当暂停,完成复核后再决定是否继续。”
王教授马上接话。
“复核需要时间。”
“至少四十八小时,先断开点火系统,调取全部物理记录。”
合作方代表顺势把协议抽回去,压在自己面前。
“在此之前,我们不会签任何供货文件。”
“调查组必须取得项目的完整控制权限。”
秦浩抬起眼,看过王教授,又看向那两名代表。
“就你们三个?”
他没有提高声音,会场前排仍听得清楚。
“还有谁,一起站出来。”
话音落下,几名本已起身的合作商停在原地。
一位年长代表将手从公文包上挪开,旁边的人却仍把长期协议压在桌面,不肯松手。
王教授的手臂僵在半空,报告封面被他捏出一道弯折。
“你少虚张声势!”
他向前一步,安保人员立刻挡住他的去路。
“事实摆在眼前,只要点火,大家玉石俱焚!”
秦浩没有再看他。
他转向坐在身旁的最高官方代表。
“您觉得呢?”
会场里的相机齐齐转向贵宾席。
那名代表面前摊着项目审查文件,手指停在最后一页的授权栏。
他没有立刻作答。
顾长风靠近半步,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秦浩坐在原位,视线落在倒计时屏幕上。
屏幕的数字仍停在两分四十秒,主持人没有得到继续倒数的许可。
合作方代表趁机补上条件。
“如果您同意停机,我们可以马上签署临时供货保证。”
“不过,项目控制权必须先移交。”
“远浩仍然提供资金。”
另一人抢过话头。
“只是要交出控制权吗?”
“交出控制权,接下来就是交出人。”
秦浩看着他。
那名代表没能继续把话说完,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里。
官方代表抬起头,目光越过报告,落在秦浩脸上。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将授权文件合上,放到桌面中央。
“秦先生,按你的规矩办。”
顾长风直起身,没有再劝。
技术团队收到指令,重新开启主控台权限。
几名官方高层没有离席,合作方代表面前的协议也没有再被抽走。
王教授捏着报告,目光在官方代表和秦浩之间来回移动。
“你们真要拿所有人的性命赌?”
秦浩收回目光,右手落在红色按钮旁。
“既然没人了,那就开始吧。”
主持人看向控制台。
工程师确认各项授权后,屏幕弹出最后的启动确认栏。
王教授朝前挣了一步,被安保人员拦住。
“停下!”
“快让他停下!”
“他疯了!会炸的!”
张建国离开座位,脚下踢翻椅子,弯腰钻进了桌子底下。
桌沿撞到他的肩膀,他仍缩着身子,把工牌攥在胸前。
秦浩没有看他。
控制台发出提示音,启动程序进入最后十秒。
“十。”
会场内的交谈声消失了。
“九。”
记者把镜头对准主控台,闪光灯接连亮起。
“八。”
王教授抱着那份报告退到安保人员身后,嘴里还在喊着停机。
“七。”
官方代表没有收回授权文件。
“六。”
技术人员的手悬在确认键上,等秦浩完成最后操作。
“五。”
红色按钮旁的屏幕亮起启动提示。
“四。”
秦浩的手指落在按钮上。
“三。”
王教授的呼喊被倒数声盖过。
“二。”
秦浩没有移开手。
“一。”
他按下红色按钮。
“嗡——”
一股巨大的能量轰鸣声从地底传出,整个基地微微震颤,王教授死死抱住脑袋等待着那场撕裂一切的大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