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章
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看见,对面那小子正从傻柱屋角的柴火堆里抽出一根粗木棍,一步步朝她逼近。
那眼神太狠,手里家伙什太重,气氛不对劲。
“你、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
贾张氏脸色煞白,转身就往屋里钻,再不敢多嘴半句。
这会儿街坊都上班去了,院里全是妇孺,惹不起躲得起。
看着贾张氏落荒而逃的背影,李三天忍不住笑出声。
“啧,装什么横,原来胆子比兔子还小。”
他随手扔开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去。
趴在窗缝后的贾张氏心有余悸,嘴里嘟囔:“乖乖,这祖宗是属狗的吗?说动手就动手,比那个傻柱还难缠!幸亏跑得快,不然今天非得吃顿揍不可。”
确认李三天去了前院,她才敢探出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小兔崽子,别让老娘逮着机会,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骂完还得去后院。
睡醒饿得前胸贴后背,都快十点了,得喊儿媳妇回来做饭。
走到后院月亮门口,贾张氏气沉丹田,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
“秦淮茹!赶紧回来做饭!”
……
屋内,听到婆婆的叫骂声,秦淮茹手忙脚乱地给小当穿鞋。
“老太太,我得回去给我婆婆做饭了。”
聋老太靠在炕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去吧去吧,我早上起得早,正好歇会儿。”
“唉……”
秦淮茹叹了口气,一手抱着还在襁褓里的槐花,一手牵着小当,匆匆回了中院。
……
与此同时,李三天已经出了大门,顶着风雪直奔朝阳供销社。
心里盘算着,过两天必须搞辆自行车,不然每天靠两条腿跑腿,实在太耽误事。
雪天路滑,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才碰见几个裹着棉袄的路人。
进了供销社,李三天动作利索。
油盐酱醋、碗碟盆罐、甚至被褥杂物,能想到的生活必需品全扫了一遍。
开不开伙先不提,但这阵仗摆出来,就是为了让旁人挑不出毛病。
一个小时后,两大布袋子塞得满满当当。
幸好杨厂长给的票够硬,不然光有钱在这年月也买不到这么多东西。
提着沉甸甸的布口袋,李三天眉头微皱。
人多眼杂,不能直接往空间里收,得找个死角。
得益于身体强化,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双手解放出来的感觉才最舒服。
出了门,他迅速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角落。
四下无人,心神一动,两只大布袋瞬间消失不见。
“嘿嘿,这下清净了。”
腕上的指针悄然滑过正午十二点。
肚子适时地发出抗议,李三天没再耽搁,寻了个路边摊填饱了肚皮,顺便盘算着下午去采购些白菜萝卜囤着,以备不时之需。
……
时针指向下午四点,雪花愈发猖狂。
一辆板车吱呀作响地停在院门口,李三天领着一名壮实车夫归来。
车上堆得小山似的包裹,若全凭自己往空间里塞,动静太大易引人侧目,倒不如大张旗鼓地让人瞧见来路清白。
他在朝阳菜市场花两毛钱雇的这辆车夫,此刻正等着后续指令。
“大叔,再加一毛,麻烦您受累帮我往后院搬一趟。”
李三天搓了搓冻僵的手,笑道,“我住后院深处,一趟趟跑太折腾。”
车夫咧嘴一笑:“成!小伙子是刚搬来的吧?我看你这新物件挺多。”
李三天点头应和:“大叔好眼力,今儿刚安顿下来。
瞧见脸盆毛巾都是崭新的,不然晚上想舒坦泡个脚都找不到家伙事儿。”
二人边聊边干,雪粒子扑在脸上生疼。
就在收拾最后一批货物时,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红星小学教员阎埠贵下班归家,老远就瞅见后院有人搬运重物。
他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步伐,试图截住对方帮忙。
可惜慢了一步,人已进院门。
正赶上三大妈在门口扫雪,见状立刻招呼:“老阎回来了?正好把剩下的活儿干了,我去灶间做饭。”
阎埠贵眼皮子直勾勾盯着刚进院的背影,没接话茬:“刚才那俩谁啊?”
三大妈瞥了一眼:“哦,后院的头回见的新住户,说是轧钢厂上班的小年轻。”
一听是新住户还是单身小伙,阎埠贵眼睛瞬间亮了。
“嘿嘿,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立马换上一副热络面孔,“让解成、解放继续扫,我去后院看看有没有需要搭把手的。”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好几米远。
后院角落,李三天从兜里掏出三毛钱递过去:“大叔,说好的酬劳,拿着。
天快黑了,路上小心。”
车夫接过钱,满脸感激:“谢谢啊小伙子,那我走了!”
李三天送至门口:“慢走。”
对待善意相助的人,他向来和气。
人情世故,讲究的是礼尚往来。
但若碰上那些想占便宜甚至算计他的主儿,那就别怪他冷脸相待。
转身欲进屋整理内务,一个焦急的声音突兀响起。
“小伙子你好!我是前院三大爷,红星小学的阎老师。
听你三大妈说你刚搬来,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啥困难需要帮忙的。”
阎埠贵一边说着,脖子往前探,目光贪婪地在堂屋那一堆新货上扫视,眼底几乎要冒出金光。
李三天面上挂着得体微笑:“原来是三大爷,幸会。
我叫李三天,也在轧钢厂工作。
刚搬来,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
一听这话有戏,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这年轻人懂规矩。
“哎呀,关照谈不上,邻里之间互帮互助那是咱们大院的传统美德,义不容辞嘛!”
李三天顺势指了指屋里的杂物:“既然来了,那就麻烦三大爷搭把手,帮我把这些收拾一下?”
“好嘞!没问题!”
阎埠贵心头狂喜,终于成功打入内部。
他动作利索,擦桌子抹板凳样样精通。
李三天随他去闹,此人虽爱贪点小便宜,但底线还在,绝不会伸手偷拿东西。
他自个儿钻进里屋,将空间中备好的被褥一一铺展,暖烘烘的炕席瞬间驱散了寒意。
北方冬日的天色总是沉得早,五点不到,阴云密布,大雪封门,屋里屋外已是一片昏沉。
李三天从里屋跨出,目光投向窗外漫天飞舞的雪片……
“三大爷,忙活一天也辛苦,这活儿我就先谢过您了。
萝卜您拿着,算是个心意,别让我心里过意不去。”
李三天随手从菜筐里挑了两根品相极好的红萝卜,递了过去。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上却是一套标准辞令:“哎哟,三天同志,这就见外了!邻里之间搭把手是应该的,哪能白收东西?”
话虽如此,那双粗糙的手却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萝卜,还顺势掂了掂分量。
“您快收着吧。
我知道家里条件紧巴,这点东西不算啥。
您要是不收,我以后打这儿经过,脚下都打颤。”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红萝卜,阎埠贵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比许大茂送的那两根蔫了吧唧的葱强太多了。
拿回家切碎了拌点盐腌起来,够全家啃上一周的咸菜疙瘩。
他故作推辞道:“你这孩子,第一次见面就让你破费……”
“三大爷言重了,这不是怕您白出力嘛!”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其实我看你还没成家,一个大老爷们儿,白天上班晚上还得钻灶台,多累?要不这样,伙食费按月交,晚上直接来我家凑合一顿?你三大妈的手艺……”
李三天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心意领了。
我独身惯了,洗衣做饭不在话下,就不劳三大爷费心操持了。”
心里冷笑:老狐狸,蹬鼻子上脸是吧?能拿走的我不介意给,想从我这儿薅羊毛,门都没有。
见硬的不行,阎埠贵也不恼,毕竟萝卜到手才是正经事。
“成,那我先回去了,不早了,不耽误你歇息。”
“慢走啊,三大爷。”
目送对方抱着萝卜美滋滋地离开,李三天眼底划过一丝戏谑。
与此同时,阎家小院。
三大妈一见丈夫怀里的大家伙,乐得合不拢嘴:“老阎还是你有本事,这才多大功夫,弄回两个这么壮的萝卜!”
阎埠贵擦了擦手,得意洋洋:“那是,论算计,这院里谁敢跟我争?赶紧收好,明天腌上,能吃半个月。”
“服气,真服气。”
这时,老二阎解放闻声走出屋门,眉头微皱:“爸,今晚炒一盘不行吗?咱家咸菜堆成山了,再腌也没处放啊。”
正捧着茶碗喝茶的阎埠贵脸色一沉,重重放下茶盏。
“你懂什么?吃不穷穿不穷,不会算计一辈子受穷!日子要精打细算才能长久。”
这话阎解放听了不下八百遍,听得耳朵起茧。
“爸,咱也不能天天吃咸菜丝啊,换换口味怎么了?”
阎埠贵听出儿子语气里的不满,并不生气,只是叹了口气,扶了扶黑框眼镜。
“看来你是忘了前几年的灾荒了。
外面饿殍遍野的时候,是谁把你兄妹四个拉扯大的?要不是老子会省、会算,你们能有今天站在这儿抱怨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