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便宜的柴刀一把四十文,两把八十文,少收三十文,再送两把柴刀不是更亏了。
老板不同意。
四人纠缠了好一阵子,才商定好二两八百八十文,老板送两把柴刀。
出了铁匠铺子,苏二牛把其中一把赠送的柴刀塞给小舅子。
秦玉贵有些不好意思要:“姐夫,你们买三把,我买一把,按理说,是买两把送一把柴刀的,我……”
“一家人,不用算那么清,我们三人都买了朴刀,拿一把柴刀回去给你姐防身,再多了也是闲着。
你拿这把回去给岳父用,也能更好的护住岳母和家当。”
苏二牛都这么说了,秦玉贵也就没再推辞,欢天喜地的接过了那把柴刀,心里,对这个姐夫又亲近了好几分。
苏半夏悄悄给大哥苏明山使了个眼色。
苏明山也朝她挑了挑眉,算是回应她。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细细回想下来,糟心事比较多。
可这使得他们二房一家在逐渐跟老苏家离心,对他们二房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这次买的东西,没有藏南山上,而是背去了外祖家暂放。
此时,十合村的人正聚集在里正家,因为李守富人去屋空而议论不已。
在场的人主要分成了两派。
一群谨慎的担心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是他们不知道的,再加上最近干旱愈发严重,也想收拾东西逃荒去。
另外一群则刚好相反,他们笑话这些人听信流言,胆小如鼠。
“上一个胡言乱语的老乞丐,已经被县令大人乱棍打死了,你们连这个都信,跟傻子有什么区别。”
“话不是那么说的,有句老话说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谨慎派出言反驳,得了淡定派一个大白眼:
“那你们什么意思?老祖宗几百年的基业,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话一说出口,不管是哪一方,都沉默了。
他们庄户泥腿子能有点家底不容易,不管是房屋,家当还是田地,都是祖祖辈辈,一点点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一代传给一代,没有男丁或者是攒不下家业的,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滚滚长河里,渣都不剩。
能活到现在的每个人,都是传承了几百上千年的殷实人家。
背井离乡一出逃。等于抛弃了祖宗,根都挖出来了。
对他们来说,是何等打击。
当场有几个年迈的老头眼眶一红,抹了把脸,下定决心道:“要逃你们逃,我这个老东西,死也要死在这里!”
“对!要逃你们逃!反正我不走!”
“我们也不走!”
几个年纪大的一表态,百善孝为先,他们的子孙也多半打消了逃荒的想法。
场面顿时开始一边倒。
秦宏光的面上,也闪过一丝迟疑。
可把苏半夏小舅舅等人吓了一跳。
要是外祖父也留恋家乡,不愿离开故土,那可怎么办!
苏半夏悄悄把外祖父拽了出来,劝道:“外祖,你不能和那些老人有一样的心思。
他们或多或少家里都有几个儿子或者孙子,即便家里的老人不跟随他们逃荒,子孙要跑也有个伴儿。
可你们只有小舅舅一个儿子啊!”
“唉,是啊!还没成家,还是个孩子。”
祖宗已经死去很多年了,儿子却是活生生需要他保护的。
树挪死,人挪活,只有保护好儿子,以后才可能会有孙子重孙……
秦宏光不再迟疑,跟众人说道:
“我们家打算卖田,我家的田就在河边上,田里的庄稼多浇水,或者哪天下雨了,还有的救。连田带庄稼便宜卖四两银子一亩,想买的现在就可以交钱给地契。”
“老秦头你做什么梦呢!昨天李守富卖田,我可听说了,二两银子一亩还买三亩送一亩,你这个价格也太贵了。”
“就是,等你们都逃荒了,这些都成了无主的地,我们想怎么种就怎么种,根本不用花钱。”
一人开口,后面的人像是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纷纷开始做白日梦。
就听里正泼冷水道:
“你们想屁吃呢!你们如果耕种了那些田地,就得帮人家缴税,人家手里有地契,以后拿着地契找过来,无论地里有什么都得立刻还给人家,随便侵占人家土地,送你们去坐牢,县太爷也不会说什么。
如果地契在他们手里,耕地荒废,交不上税粮,官府会重新回收,到时候你们想买那块地,得自己开荒不说,还要按照原价买下才行。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能占便宜的事! ”
即便是改朝换代,换了皇帝,也得拿着前朝的地契房契去更换本朝的地契才行。
不然,你说这地是你的就是你的?他还说整个村子都是他的呢!”
村民们没想到土地买卖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
顿时都闭了嘴。
可转念一想,平时的良田都是六两银子一亩,像秦家田地的位置好,再多一两也有人愿意出钱的。
现在他便宜了这么多,抢到就是赚到啊!
瞬间,有三人举手,都要买秦宏光家的土地。
最后敲定了两户人家,一人买两亩,一人买三亩,这二人加起来正好能买光秦家所有的田地。
里正给他们立了字据,过了地契。
两户人家全都感觉捡到了便宜,乐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他们拍着秦宏光的肩膀说:“老哥,咱们钱货两清之后,你要是发现自己听信了谣言,想后悔是万万不行的哈!”
秦宏光勾了勾唇角,也拍了拍对面消瘦男人的肩膀,可能下手有些重,把那人拍了个趔趄:
“方老弟,你放心,你们捡漏也是承担着风险的,不论结果如何,这买卖成了我是绝对不会反悔的,希望你们也不要反悔。”
“我们肯定不反悔!”
“对,我,我们,我们也不反悔!”
“好,那就劳烦在场的乡亲们都做个见证了。”
秦宏光朝众人拱了拱手,在契书上画押,与那两户人家当面点清银钱,离开了里正家。
家产都卖了,肯定是要离开的。
另外几家想要离开的,也纷纷举手,表示要卖田地。
他们的田地位置不如秦家,想要卖出去,只能再便宜些,有些田里没庄稼,只能再便宜些。
那些捡漏的人,瞬间从只有几亩地的庄户,变成了拥有十几亩地的殷实人家。
苏半夏三人在外祖家吃了顿午饭。
吃完饭之后,秦玉贵,苏二牛又进了一趟城,拿着外祖父给的钱买驴子。
苏半夏跟苏明山陪着外祖母去石碾上,将小麦碾成了面粉。
逃荒之前,要全部做成干饼子,留着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