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半夏本人,早就趁苏老太看热闹看的起劲,拽着娘回家了。
苏母感受到女儿跟之前不一样了,有些欣喜:“半夏,你,你脑子好了?”
“额……算是吧!”
苏半夏怕莫名其妙的好了,被家人怀疑之前是装的。
信口胡诌道:“昨天大伙儿都出去看热闹,我也出来了,去上茅房的途中被驴又踢了一下脑袋。突然……脑子就清明过来了……”
“哎呀,你这倒霉孩子,家里那头犟驴,咋就跟你过不去呢!”
苏母听苏半夏说,又被驴踢到脑袋了。
一把将闺女捞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心疼的哭了起来。
非要拉着她回屋躺下静养。
小弟苏明水听见娘的动静不对,也连忙跟着过来看苏半夏怎么了。
苏半夏趁机说道:“娘,我昨晚被驴踢了脑袋之后,做了一个梦……我梦到……”
她想先给家人打个预防针。
谁知娘还没问她做了什么梦,院子里就传来了苏老太中气十足的询问声:
“苏半夏那个死丫头回来了没?”
“回来了,听说又被驴踢脑袋了呢!”
三婶拿着一把南瓜子,漫不经心的回答婆婆的话。
见苏老太铁青着脸要踹苏半夏的房门,赶忙一把将婆婆拉住。
“娘,您消消气,别冲动啊!”
她瞥了眼那屋,将人拉远了一些,才压低了声音提醒:
“娘,二哥两口子有多顾着孩子,您也是知道的,您现在进去,二嫂肯定又跪又求的让您掏银子给半夏请大夫,到时候不得花钱!”
一说到花钱,苏老太熄火了。
庄户人家挣钱不容易,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可不能便宜了二房那个死丫头。
她朝老三媳妇点了点手指,一脸你说的对的表情。
径直往堂屋走去,走了两步,还倒回来把老三媳妇手里的南瓜子要走了。
“你看看你!一天天的,啥也不干,就知道吃!”
“娘,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我才不是啥也不干呢!我会给您讲趣事儿逗您开心呢!
对了娘,您听说了吗?前不久县城门口出现了一个老头,说是乞丐,却既不要银钱也不要吃食,缝人就问人家要桃子,要枣……”
“那是个傻子吧?现在这光景,怎么会有桃儿,枣那么金贵却也不当饭吃,谁会给他!
你莫不是自己编故事诓骗我。”
“哎呦,我的好婆婆,我哪里敢,后来有人揣摩出什么意思了,说这两样东西加一起是“早逃”。
这是提醒咱们逃命呢!”
“逃命?好不端端的,逃什么命!”
苏老太疑惑,老三媳妇一甩手:
“嗨!谁知道呢!应该是骗人的!
这个老头被县令大人以妖言惑众的名头,乱棍打死了,就扔在南山的乱葬岗。
娘,您不信的话带我进城逛逛,肯定有很多人听说了这事……”
老三媳妇是个会哄人的,三说两说,不但跟着苏老太回了堂屋,还又把苏老太手里的南瓜子哄回来一半。
东屋里,刚要张嘴跟家人说她做了一个预知梦的苏半夏,在听见外头两人的聊天后,连忙闭了嘴。
在这个时代,是极其封建迷信的,倘若她突然性情大变,还神神叨叨的。
家人不但不会欣喜,不会相信,反而会第一时间怀疑她是不是被野鬼侵占了身子。
她的下场,只怕不会比那位提醒众人快些逃命的老人好。
谨慎起见,连忙改口:“我梦到捡了很多钱,我发财了。”
“你这孩子,还是个小财迷!”
苏母也没把她的梦放在心上,见苏老太放弃教训半夏,内心稍稍松了口气。
回身帮女儿盖了盖被子,叮嘱她好好休息,又吩咐小儿子在这看顾姐姐,就出门忙别的事了。
在这个家里,大房一家三口都识文断字,身价高贵,哪怕苏茉莉是个女儿,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老三一家子深受爷奶喜欢,靠着嘴皮子就讨了不少好处,活更是干不了一点。
只有他们二房,既不读书,嘴又笨,人口还多。
苏老太看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全家的活计都压在他们身上。
他们吃的也是最差的。
农家一天两顿,一顿在晌午,另一顿在晚上。
苏母做好饭之后,打开锅盖,想舀碗浓稠些的粥给闺女补补身子。
结果还没端走就被苏老太一把将碗抢过去,递给了老三媳妇,让她端给大宝吃。
留给二房的,只有苏老太拿笊篱捞了三遍之后,不剩十粒米的饭汤。
“不干活还想吃稠的!做梦!今天你娘俩别想吃上一点干的!不服气就滚出去,别吃我家的饭!”
苏母心疼女儿,一边盛粥一边抹眼泪。
这一幕透过窗户落在苏半夏眼里,心疼极了。
只要有老苏家一大家子在,他们二房就没有好日子过。
逃荒路上,势必不能跟他们一起逃荒。
苏明水是个男娃娃,分到了半个窝窝头,苏半夏和苏母就只能用稀薄的粥水灌了个水饱。
吃了饭,她双手枕头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看似悠闲,实则着急。
神情有些烦躁。
苏明水将她屋里装凉白开的水坛子添了些热水,看着姐姐的样子。
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句:“姐姐,你现在是不是很需要钱?”
“啊?”
苏半夏侧目,不懂小弟怎么会问出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没,没什么。”
苏明水收回视线,提着水壶,叮嘱她好好休息,从外头关上了苏半夏的房门。
“我很缺钱,你一个小屁孩,你也没有啊!”
苏半夏小声嘀咕一句,在床上换了个姿势。
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有了光彩。
他们是没钱,可外出帮工的爹和大哥有啊!
虽然按照惯例,他们挣的钱带回家是要上交公中的。
可这不是还没交么!
掐算着父兄这两日就要回来了,她连忙从床上下来。
偷摸出了门。
上一世,爹和大哥在码头扛粮食,其实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的。
那次卸货又快又急,他们不停歇干了一天两夜,工钱是平常的十倍。
俩人一次就得了一两八百文。
可惜大家都没往那方面想,回来全数交给了苏老太,却没换来一个笑脸。
苏半夏努力回想着渡口的名字,一路打听着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