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县衙指挥部的木窗,洒在摊开的军用地图之上。陈阳与师长二人俯身站在桌边,手指顺着地图上一道道山道,仔细部署接下来扩军练兵、布防警戒的各项任务。屋内几名警卫员静立一旁,时不时添上炭火,整个指挥部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报告师长!”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传令兵掀开门帘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激动之色。
“报告,城外山上来了游击队的同志,领头的负责人想要亲自面见您。”
师长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一旁的陈阳停下手上的工作,开口说道:“快,请他们进来。”
传令兵应声退出门外。不多时,三名风尘仆仆、衣衫上还沾着山林泥土痕迹的汉子迈步走入屋内。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背着老旧步枪的游击战士,眼神警惕,进门之后下意识扫视了一圈屋内环境。
待众人落座,一番交谈过后,陈阳与师长终于弄清了他们的来历。
这三支队伍正是一直辗转在瑞金周边山林之中坚持斗争的瑞金游击队、武阳游击队与桃古游击队。这两年多以来,他们一直蜗居深山,靠着简陋的装备与敌人周旋,消息闭塞。直到听闻县城已经被红军收复的消息,所有人第一反应都不敢相信,生怕这是国民党设下的宣传陷阱,故意引诱游击队下山一网打尽。
谨慎起见,三支游击队的负责人先派出精干队员悄悄下山潜入城中探查实情。探子走遍了瑞金城内大街小巷,亲眼看见城头飘扬的红旗、巡逻的红军战士,看见百姓安居乐业,红军队伍秋毫无犯,反复确认消息属实之后,大家这才放下心中戒备,果断带领队伍下山,奔赴瑞金县城前来汇合。
听完这番讲述,师长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眼前这三位游击队负责人,都是早些年便一同并肩作战的老熟人,在艰苦的游击岁月之中也曾多次互相支援。
师长站起身,上前和三人一一握手寒暄,随后侧身看向身旁的陈阳,开口做起了相互介绍。
“几位老伙计,这位就是陈阳副团长,前段时间正是他带着主力部队,一鼓作气拿下了瑞金县城。之后根据地扩军练兵的各项规划,他也承担着很重的工作。”
紧接着,师长又转头向着陈阳介绍起三位游击队的领头人。
“陈阳,这三位分别是瑞金游击队队长刘山,武阳游击队队长黄茂生,桃古游击队队长吴老根,都是在这一带深山坚持了好几年斗争的老同志了。”
几人互相拱手致意,一番交谈之后,彼此之间的隔阂很快消散。三位队长随即向二人汇报,这次下山,一共带来了五六百久经战火、革命信念无比坚定的老兵。这些战士常年在山区打游击,熟悉瑞金周边每一条山路、每一处隐蔽山洞,实战经验十分丰富。
得知又增添了五六百战斗力强悍的老兵,师长和陈阳心中大喜。原本根据地经过扩军,队伍规模就在不断上涨,如今三支游击力量前来投奔,更是如虎添翼。
“太好了!你们能够前来汇合,我们的力量又壮大一大截。”师长朗声说道。
转眼便到了中午。师长吩咐后勤部门,在县城外一处开阔的晒谷场上,组织一场简单而隆重的欢迎集会。
消息很快传开,城内驻守的红军战士、刚刚参军的新兵,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瑞金百姓纷纷来到现场。晒谷场上红旗招展,锣鼓声此起彼伏。三支游击队的战士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入会场,山上游击队员与城内主力战士互相挥手致意,不少许久未见的老战友相逢,激动地紧紧相拥。
师长站在高台之上,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他先是对三支游击队长久以来在敌后艰苦不屈的斗争给予高度肯定,又热烈欢迎他们下山汇入主力队伍。台下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欢呼声久久回荡在晒谷场上空。
欢迎活动结束之后,陈阳便和师长一同带着三位游击队负责人回到指挥部,开始商议队伍合编、驻防区域划分、物资补给等后续事宜。手握充足的武器弹药与粮食储备,陈阳当即表态,三支游击队所有战士,全部配齐新式步枪,弹药不限训练使用,粮食药品足额发放,让这些在山里苦熬许久的游击老兵彻底告别缺衣少弹的艰难日子。
欢迎集会散去,刘山、黄茂生、吴老根三人跟着师长与陈阳重新回到县衙指挥部。窗外阳光正好,屋内几人围着摊开的瑞金全境地图,开始仔细敲定三支游击队的合编方案。
五百多名游击老兵,如果一股脑全部编入主力团,驻地压力、管理负担都会陡然加重。经过一番商讨,众人定下方案,三支队伍不直接打散,保留原本的骨干班子,整编为三个独立游击大队,依旧由原来三位队长继续指挥。平时既可独立在周边乡村活动,发动群众、清剿当地残留的反动乡团;一旦大战来临,便可随时收拢归建,配合主力部队统一作战。
陈阳看向三人,语气十分诚恳:“过去你们在深山当中,缺枪少药,饥一顿饱一顿。从今往后,后勤仓库随时向你们敞开。步枪、机枪、子弹、粮食、药品,按需申领,再也不用省着过日子。”
三位队长听到这话,脸上满是动容。坚持游击斗争这几年,弹药一直抠着用,伤员常常因为缺少药品硬扛伤痛,粮食断绝更是家常便饭。如今能得到如此充足的补给,完全是从前不敢奢望的事情。
当天下午,后勤处便按照名单,给三支游击大队发放物资。崭新的步枪一把把交到游击队员手中,成箱的子弹、绷带、药品、大米白面源源不断运到他们的驻地。不少老兵摩挲着光亮的枪身,眼眶微微泛红。
三支游击队下山会师瑞金的消息,很快借着地下交通网,悄悄传到了周边大大小小的游击据点。短短两三天,不断有小股游击队伍闻讯赶来。
这天下午,又有两支人数一百余人的小型游击队抵达城外,请求进城汇合。接连几日,前来投奔的队伍络绎不绝。陈阳专门安排了接待小组,在城门口设立登记点,负责核验身份、登记人员,避免敌人奸细混进城内。
随着队伍一天天壮大,师长召集所有营级、大队级以上干部,召开了一次全军整训会议。
会场设在城外的晒谷场旁,几十名指挥员围坐一圈。师长首先开口:“眼下西安事变还没有最终结果,国民党高层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西北,正是我们积蓄力量的黄金时期。队伍扩张速度很快,新兵居多,还有多支久居深山的游击队伍刚刚汇合,人员繁杂,接下来首要任务便是狠抓全军训练,统一指挥,严明军纪。”
随后陈阳接过话头,开始布置详细的训练计划。
“主力团负责开展高强度野战训练,游击大队熟悉周边村镇,重点学习群众工作、敌后袭扰战术。所有队伍每周必须开展两次实弹射击训练,弹药供应没有上限。后勤那边储备充足,大家不必有后顾之忧。”
会议结束之后,轰轰烈烈的全军整训便正式拉开序幕。
瑞金城外几处宽阔的山坳里,每天天刚破晓,操练的口号声便响彻山林。新兵练习拼刺、队列,老兵演练山地伏击、迂回包抄。靶场上枪声连绵不绝,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打几发子弹都要再三斟酌。
陈阳时常带着警卫员,穿梭在各个训练场巡查,偶尔亲自示范战术动作,纠正战士们训练之中出现的问题。
扩军、练兵、发动群众三件大事同步推进。政工干部每日走村串乡,深入周边各个村寨,宣讲革命道理。当地百姓眼见红军队伍兵强马壮,纪律严明,前来报名参军的青年依旧源源不断。根据地的人口、控制范围一天天向外拓展。
与此同时,电台一刻不停接收来自陕北的消息。西安方面谈判局势错综复杂,电报隔一两天便会送来一份最新通报。师长每次收到情报,都会和陈阳一起仔细研判局势。二人心里都清楚,这份安稳不会永久持续,一旦西安事变尘埃落定,全国局势就会迎来巨大转折。
这天傍晚,一份加急情报送到指挥部。地下交通员打探到,附近县城残存的反动保安团,看见红军在瑞金不断壮大,内心惶恐不安,已经开始在边界的乡镇修筑碉堡,派出巡逻队封锁路口,隐隐摆出一副防备姿态。
师长看完情报,抬头看向陈阳。
“敌人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发展势头,我们不能被动等着对方找上门来。”
陈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边界那几处新修的碉堡标记,缓缓说道:“正好借着练兵的机会,派一支队伍过去,拔掉这几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