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至拂晓,晨雾还笼罩着连绵群山,露水打湿了路边的草木。陈阳率领早已集合完毕的队伍,踏着微凉的晨光悄然启程。一行人全程专挑偏僻林间小路行进,刻意避开大路与人烟聚集地,全程保持隐蔽,向着四都长仃方向稳步推进。
队伍翻山越岭,行至梅山顶时,陈阳抬手示意全军停下。他下令部队就地休整、用餐,连续赶路多时,战士们早已疲惫。安顿好众人后,他当即叫来一连长江洪,吩咐道:“挑选两名机灵的战士,前往四周探查地形与敌情,务必摸清附近动静。”
江洪不敢怠慢,当即点出两名经验丰富的战士外出侦查,同时布置好多层明暗岗哨,严防突发状况。其余战士纷纷寻着避风的山石、树荫席地而坐,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一边短暂休整,一边补充体力。
趁着队伍休息的间隙,陈阳拉着江洪走到一旁,二人压低声音,细细商议进入四都长仃后的行动方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行进路线、探查方向、应急退路逐一梳理,还未商议妥当,外出侦查的两名战士便匆匆折返回来,神色凝重地汇报情况。
“副团长、连长,我们探查了四都镇外围,如今镇子四周全被敌人修筑的碉堡围得严严实实,大小路口都设了关卡,盘查十分严苛。我们本想乔装混入镇中打探消息,可守军检查细致,根本找不到机会入城,只能先行折返。”
听完汇报,陈阳眉头微蹙,转头看向江洪:“四都镇守备森严,硬闯或是潜入都行不通,看来我们只能先从外围的碉堡据点入手。”
话音刚落,一名侦查员连忙补充:“我们沿途还发现一处据点,下赖坝与楼子坝之间有一座小型碉堡,距离咱们的归龙山防区不算远。若是我们能速战速决拿下这里,之后立刻撤回归龙山,敌军就算反应过来,也根本来不及追击。”
陈阳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当即拍板:“这个方案可行。归龙山有四连驻守,地势险要,是绝佳的落脚点。江洪,你立刻派人前往归龙山联络四连,让他们提前在山口设伏接应我们。”
接到命令,侦查员即刻领命出发,马不停蹄赶往归龙山传递消息。与此同时,陈阳带领队伍压低身形,借着山林掩护,小心翼翼地向下赖坝的小型碉堡缓缓靠近。
距离据点越来越近,江洪望着前方矗立的石质碉堡,面露忧色,低声提醒陈阳:“副团长,这处据点不好强攻。里面守军约莫二三十人,人数不算多,可碉堡易守难攻。咱们全队不足百人,又没有重武器,一旦陷入僵持,周边据点的敌军必定闻讯赶来支援,到时候我们很容易陷入包围。”
陈阳凝神望向远处的碉堡,思索片刻后,沉声说道:“不必强攻,咱们用老办法智取。你从队伍里挑出几名熟悉本地情况的战士,让他们换上保安团的军服,其余人分头伪装。”
江洪立刻领会,迅速从队伍里选出三四名原福建军区打散后归队的本地战士。几人常年在此地活动,熟悉敌军规矩,是执行伪装任务的最佳人选。陈阳将整套行动部署详细告知众人,几人听完纷纷点头,神色笃定,表示坚决完成任务。
众人立刻着手换装,队伍里六十余名战士换上了敌36师的军装,剩余三十多人则卸下武器,装扮成被俘人员的模样。全员准备就绪后,陈阳压低嗓音,逐一叮嘱细节:“对外口径统一,我们是36师进山清剿的队伍,这几位兄弟假扮当地保安团人员,负责为我们带路。所有人谨言慎行,切勿露出破绽,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齐压低声音作答:“明白,副团长!”
队伍整理完毕,一行人调整姿态,装作行军押解俘虏的模样,从归龙山方向大摇大摆朝着碉堡据点缓步走去,一场伪装奇袭就此展开。
碉堡顶上放哨的士兵远远看见一队身着国军军服的人马朝这边走来,心中虽有几分疑惑,却没有立刻鸣枪示警。一名哨兵探出身子高声喊话,盘问对方的番号与来意。
负责上前答话的战士不慌不忙停下脚步,扯着嗓子回应,报出预先想好的番号,又指着身后假扮俘虏的战士,谎称在山林当中抓捕了一股流窜的游击队员,打算临时到碉堡之内歇脚休整。
碉堡内的敌小队长听见喊话,走到碉楼门口反复打量了一阵队伍,看见“俘虏”双手反绑,垂头丧气走在队伍中间,外面的士兵军装整齐,一时间便放下大半戒心。他打开厚重的木门,带着七八名士兵走出碉堡前来接应。
就在对方走到近前,戒备最为松懈的一瞬间,陈阳猛地打出手势。伪装成国军的战士骤然发难,几人快步上前瞬间控制住这名小队长和身旁的哨兵。剩余战士一拥而上,飞快冲进碉堡内部。碉堡里面剩下的守军根本来不及拿起枪械反抗,短短片刻便全部被制服。
整场战斗干脆利落,没有响起一声枪响。战士们迅速清点碉堡之中的物资,步枪二十余支、子弹上千发,还有一部分干粮与药品。陈阳不敢久留,下达命令快速打扫战场。与此同时,远处山口方向传来了归龙山接应部队传来的信号,退路已经完全安全。队伍押着俘虏,带着缴获物资,转身向着归龙山的方向全速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