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起身从后面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只青花笔筒,筒身有一道大裂痕,从口沿一路裂到底。
“这个笔筒是一个老战友的遗物,裂了几十年了,我想找人修,但都不敢接。”
[青花笔筒。]
[年代:清康熙。]
[品相:真品。]
[可修复。]
“能修,您等我三天。”
老人点点头。
“那就修吧,修好了我请你吃饭。”
张扬把笔筒包好放进兜里。
老人站起来,唐晓静和司机也跟着起身,张扬以为这就完了,老人却停住了脚步。
“你叫张扬?”
“是。”
“哪个扬?”
“扬眉吐气的扬。”
老人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张扬站在荣宝斋门口,看着那辆黑色上海牌轿车开走,自己骑上车往家走。
到家天已经黑了,他妈正坐在院子里,就着灯纳鞋底。
“你办啥事?办到这么晚。”
“见了个客户。”
“男的女的?”
“有区别吗?”
“问你,你就回答就完了。”
“女的,行了吧,我回屋了。”
“去吧,饭给你留着呢,这会儿应该都凉了。”
张扬简单扒拉了两口,回屋关门。
他把那只笔筒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台灯,看了看那道裂,裂口很深,上面都挂了一层灰了。
“系统修复。”
[修复中,预计耗时六小时,修复加速,实际时长三小时。]
他闭着眼睛养神,窗外蝈蝈叫声一声接一声,隔壁邻居家评书的声音飘过来。
“且听下回分解。”
张扬翻了个身。
三个小时后,笔筒修复完成了,裂口没了,整只笔筒看不出修复的痕迹。
他把笔筒放到柜子顶上,关灯睡觉。
笔筒修好的第三天,张扬给唐晓静打了个电话,约在荣宝斋门口碰面。
下午,张扬到的时候,唐晓静已经到了。
“东西呢?”
张扬从帆布包里把笔筒拿出来递过去。
“我说你这手艺真神了,啥也看不出来了,现在。”
“那必须的,祖传手艺。”
“你天天都说祖传,行了,我走了。”
唐晓静跨上车,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礼拜天我爷爷生日,家里摆了几桌,他说让你也去。”
“让我去干什么?”
“那我不知道,我爷爷生日从来不叫外人,你是第一个。”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老爷子啥也不缺,你人到就行。”
说完骑车就走。
张扬站在荣宝斋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拐进了胡同,心里琢磨了一下。
第一次去人家寿宴,啥也不带,是不是也不太好啊?但是带啥呢,人家家里啥也不缺,看看能不能收着好货吧。
这天张扬骑车去西四的信托商店收货。
这个信托商店柜台擦得锃亮,就是没有什么人。
走到一个专门摆着小碗的柜台,张扬停住了。
里面有一个青花小碗,外壁一圈西厢记人物,碗心有一朵白牡丹。
这碗他认得,上辈子花八十块钱买的,拿回家研究了半个月,最后卖了,挣了一百五,那是他入行的第一笔钱。
但是也不是在这家店呢,现在怎么变这家店去了,难道是他重生了,带动了蝴蝶效应?
[青花西厢记人物碗。]
[年代:现代仿品做旧。]
[品相:仿制精细,与康熙民窑风格极其相似。]
[参考价值:无任何价值。]
张扬一下子就愣住了,假的,怎么可能,难道系统出错了?
他把售货员叫了过来。
“你好,这个碗拿出来我看看呗。”
售货员把碗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张扬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跟他上辈子的那只一模一样。
“多少钱?”
“八十五。”
系统说是仿品,但是上辈子他清晰地记得这玩意是个真品,他决定信自己一回。
掏出钱数了八十五块钱,递给了售货员。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老佟的铺子。
“佟哥,你也看看这个。”
老佟接过去,先看看底,再看看画,最后对着光看看胎质。
“我说小张,你这是来考验你佟哥的眼力来了吧?”
“怎么说?”
“还怎么说?这东西不对呗。”
“不对?不可能吧?”
“仿的,做旧。”
张扬心里一沉。
“佟哥,你再仔细看看,这胎质不太像啊。”
“你佟哥我干这行也三十多年了,但这碗仿的确实是好,它仿得太像了,这个笔法,每一笔太连贯了,像是照着抄上去的一样。”
老佟把碗推到柜台前。
“多少钱买的,贵吗?”
“八十五。”
“行,花钱买个教训呗。”
“行,谢谢哥,我先走了。”
张扬把碗收进包里,出了门。
重生回来,带着系统,收了这么多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太顺了,他已经忘了吃亏是什么滋味了。
但是现在吃亏也挺好,起码只亏了八十多块钱,不至于赔太多。
回到家后,张扬郁闷得晚上都没吃饭就睡觉了。
但第二天早起还得出门收货。
一路骑到史家胡同,看见一个老爷子坐在外边正喝茶晒太阳呢。
张扬过去就打招呼:“大爷,晒太阳呢。”
“对,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问问咱家有没有什么老物件需要处理的?”
“有倒是有几件,你进来看看吧。”
张扬跟着进了院,老爷子从屋里搬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紫砂壶。
[紫砂壶。]
[年代:清中期,真品。]
[参考价:三百至四百元。]
“大爷,这壶你想卖多少?”
“我上回问了,这壶是个好壶,咋的也不能低于一百呀。”
“大爷,我给你一百二,你看行不行?”
老爷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张扬掏钱把壶装好,出了门,骑出了这两条胡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唐晓静她爷爷应该爱喝茶,这东西送给他正好,又实用,还不高调,还能显出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