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炕上,把袋子里存货倒出来。
铜锁、镇纸、烟袋锅。
张扬挨个看,看完之后挨个摇头。
全是破烂,修哪个都是浪费次数,关键是修好了也卖不出去好价。
“系统,咱俩商量商量,你把这两次给我合并为一次,然后攒着行不行?”
[不行。]
张扬肉疼,看样子明天说啥也得收一件像样的货呀。
过了一会,系统面板自己亮了。
[日终结算。]
[系统累计交易额达到:一千九百零五元。]
[恭喜宿主,交易额突破五百元,鉴宝线升级 LV2。]
[解锁新功能:瑕疵透视,可透视器物内部裂痕、夹层、修复痕迹、暗格。]
[检测范围扩大:宿主现在可检测中型器物。]
[温馨提示:宿主自身眼力的捡漏,不计入交易额,自负盈亏。]
张扬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半天。
“这你是搁这阴阳谁呢?”
瑕疵透视,吃饭的家伙又硬了一截。
往后看瓷器,暗裂一眼看穿,谁也别想拿修补或糊弄他。
睡觉。
第二天一早,厨房里传来动静。
张扬出去一看,他妈正用手扒着米缸呢。
米缸上面的盖被挪开了一半,把手绢包拿出来,又数了一遍。
抽出来二十张,又数一遍,塞回去两张。
“妈,我收货得有本钱,你都拿出来了,你就给我呗。”
“给你一百八就够了,二百太多了,儿子,财露多了容易招贼,再说了,你爸当初娶我的时候,他全身家当才一百二十块钱。”
张扬接过钱,他妈又塞过来两个煮好的鸡蛋,热的。
“这俩鸡蛋你揣兜里,路上吃,要不够了,晌午你再买口热乎的吃,别不舍得。”
“行,知道了,我先走了。”
他爸正蹲在门槛上抽烟呢:“我说孩他妈,钱给他,你就把那米缸盖上吧,别扒拉了,米都让你扒拉出去了。”
张扬把钱贴身揣好。
周警官那句办执照的话,他记在了心里,过两天去工商所问问,省得天天提心吊胆的。
废品站。
刘爷坐在门口,端着个茶缸子,里头泡的是高沫。
“又来了,你最近来挺勤呐。”
“刘爷,喝茶呢,来勤点挣的多,到时候我挣多了,我给您老买点好茶,别总喝高沫。”
“那可太好了,我等着你挣大钱,去吧,西边那堆,昨天新收的一车,还没分拣呢,你自己翻吧。”
张扬走进院,走一步扫一步。
刚走到那车旧货跟前。
[左侧旧木箱堆:粉彩蒜头瓶一件。]
张扬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家伙,蒜头瓶,粉彩,器型周正,色彩鲜艳,往那一放,跟在一堆破烂里点了一盏灯一样。
他凑过去,面板弹出了详情。
[年代:现代。]
[品相:仿品,后加彩,做旧。]
好险。
上辈子他见过多少人栽在这种货上面。
自以为买回去一个极品宝贝,回去供了半年,行家一上门,一句后加彩,亏得血本无归。
他脸上面无表情,继续溜达,从车头溜达到车尾。
终于系统扫到了一件好东西。
[右侧三米破烂堆:青花缠枝莲纹瓶一件。]
青花瓶放在烂木头底下,浑身是土,半截埋在锯末里面,就露出个瓶肚。
跟之前那一件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年代:清代晚期。]
[品相:真品,腹部有暗冲一条,肉眼难辨。]
[修复后参考价值:四百元上下。]
张扬蹲下来,装作翻旁边的破铁,手往锯末里一探,就把瓶子拿了出来。
“刘爷,我看这瓶子挺好看,怎么卖呀?”
刘爷慢悠悠地放下茶缸子,走过来了。
“哪件啊?”
“这个。”
刘爷拿起来掂了掂。
“小扬子,我听说上回你拿走那个笔筒子,你卖了六十。”
“谁说的?”
“收货的老马说的。”
这北京城的消息真是灵通啊,前脚你在哪卖了什么,后脚价格就到原主这来了。
张扬心里记了一笔:以后在刘爷这拿的货,不能在北京出。至少不能在这片出。
得找个别的渠道。
“刘爷,那是巧合,你看看你这瓶子,一身土,还压在锯末底下,谁能看上?”
“你不看上了吗?”
“我看上的是它压秤,咱爷俩上秤称,该多少是多少。”
“今天这瓶子你按斤称,你拿不走,整瓶你给个价。”
嘿,老爷子学精了。
张扬心里乐了,前几天还论斤称打包呢,现在都开始要价了。
“刘爷,那我可实话实说了啊,你凑近瞅,这瓶子肚子底下有一条线,里外透的,你瞅见没有?”
刘爷把瓶子凑到眼前,找了半天。
“在哪呢?”
“您找不着就对了,这条线在釉底下,得侧着光看,我也是看了半天才看出来的,这种瓶子不值钱,我买回去得修,修不好就是一筐碎片。”
“真的?我说,你可不能骗我呀。”
“刘爷,咱爷俩啥关系呀?再说了,我要骗您一回,您下回还能让我进门吗?”
刘爷看着他,又看看瓶子。
“那你说多少钱?”
“一块五。”
“那不可能,这么大个瓶子你给一块五?”
“带冲的,他要不带冲,您说多少我认多少,我就赌我这手艺,赌输了打水漂我也认。”
“三块,再低我不卖了,就这大坛子,买回去腌咸菜都值。”
“我没多少利润,这样,两块五。”
“别磨叽了,这筐子里有几个铜钱,我白送你了,往后有这路货,我先给你留着,价钱上你也别亏我。”
“成,就三块,这要不是看咱俩关系好啊,我不可能给您那么多。”
张扬掏钱。
钱货两清,他抱着瓶子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一个背着蛇皮袋子的人进来,直接奔那车货去了。
老远,张扬就看见那个人把那个粉彩蒜头瓶拿了出来,捧在手上。
对着日光照,越照男的笑容越灿烂,跟捡了大便宜似的。
张扬脚步没停,眼皮都没动。
看破不说破。
都说同行是冤家,可冤家也没必要当场枪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