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抚听着,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可是……
肉包好吃。
应该没毒。
“那母神呢?”
提起那人,老人眸色微暗,
“转身。”
泠抚下意识照做,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树荫下的那人,白衣白发,气质儒雅。明明地处潮湿的环境,一身衣物却不沾半点泥泞。
果真惊艳绝伦。
很奇怪,看见他那一刻,心里剩下的不安全都消失了。
这就是她的母神?
泠抚看着,脑子里又突兀闪过一句话,
【以后,不可亲母神。】
不可以亲近。
母神,应该不喜欢她。
女子神色有些黯淡,她走到那人跟前,隔着一米乖乖喊了一声,
“母神。”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泠抚?
脸脏兮兮的,衣服也脏兮兮的,裸露在外的皮肤留下了道道血痕,就像一只在外流浪受尽苦难的猫儿。
可怜极了。
圣人轻叹一声,脚底黑白两极小范围铺开,点点白光拂过,瞬息治好了她身上的擦伤,他拿着湿手帕一点点擦去对方脸上的泥渍,
“你没错,母神也没有不喜。”
“只是有些不适应。”
左右不过对长者的亲昵,他寿元无穷,多一个女儿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不用再像以前经历那些非人的苦难,也不用再流浪。
至于因果……
他来担。
世人之言语,他来护持。
祈予就瞧着,
那高高在上、世人敬畏的圣人,站在泠丫头身前,为她疗伤为她擦脸。两人皆是白衣金饰,那架势……就好像是对待从小养到大的闺女。
闺女?
老人嘴角一抽。
别来占她家小抚的便宜!!
“没有不喜?”
“嗯。”
女子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些酸,“我还以为母神不喜欢我了……”
眼眶红红的。
昨天的话,到底伤到她了。
圣人擦脸的动作又轻了些,“母神不会不喜欢阿抚。”
阿抚……
泠抚终于破泣而笑,抱着那人手臂撒娇,
“阿抚最喜欢母神了~”
安静的山间,他们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好似身处一个单独的世界,旁人无法插足。
祈予:“……”
这对吗?
总感觉自家白菜要被拱了。
她忍不住开口打断,“圣人,每日可带泠抚去断崖待上一个时辰,搭配青凰果最好。”
圣人闻言,语气温和着道,
“走吧。”
“嗯!”
“叮铃叮铃~”
熟悉的断崖,熟悉的乐曲。
圣人在后面看着,亲眼目睹了她眼里日与俱增的灵光,他宝扇轻扇,欣慰的语调缓而悠长,“天地存势,以音聆万物,万物之音,亦愈你心。”
“因而顾苍生者,苍生顾。”
顾苍生者,苍生顾?
祈予眸色一凝,她几乎强逼着自己不去看那白衣道人,在无人察觉的时间间隙里,神色缓缓恢复平常。
八景宫。
百里清湖,碧波荡漾。
墨莲所盛之处,有一八角墨亭。
两人于此下棋对弈。
有人落下黑子,语气缥缈,“近来风和,或岁月悠长,贫道竟觉紫霄宫中多了几分幽静,听得徒孙,可带来见见。”
白眉道人闻言,声线平和,
“未予证听,未赐道号。”
“无妨。”
“你性子淡,能有个小家伙入眼,伴你在八景宫与道长恒,也是极好。”
白衣圣人沉默片刻,
“是。”
“老师。”
………………
灵丫儿岛。
湖心岛之树,名青凰。
它本一棵普通果树,因当年泠抚母亲身死道消后,残留血液被其吸收,转而成了如今能温养灵识的宝物。
又因血脉相连,温养效果对泠抚来说,就更为明显。
断崖的音片更似某种古老的祝福仪式,作用和道门的清心咒相似,都具有安心定魂之能。
两者相配合。
短短三月,泠抚已能记得很多事了。
此刻,她正靠在圣人膝问,“母神,为什么祈奶奶一直喊你圣人啊?”
日子进入来年一月。
湖心岛被厚厚积雪覆盖,湖面冰封,风有了明显的寒意。青凰果树及方圆五米被圣人用法力隔绝风雪,炉火噼里啪啦燃着,倒显得暖洋洋的。
女子眼里的好奇很明显。
圣人将毯子盖在她身上,轻声解释,“修行至高境,也是尊称。”
“至高境?是顶天那种最高吗?”
“差不多。”
泠抚微惊,“这么厉害?”
圣人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将青凰果递到她嘴边,“最后一颗。”
女子眨眨眼,认真打着商量,
“母神,我能不吃吗?”
“天天吃都要吐了。”
“嘶嘶嘶!!”
一旁,有哀怨的怒声在嘶鸣。
泠抚望去,
祈奶奶一身蓝衣,正习以为常安抚着那颗两层楼高的黑色蛇头,它盘踞在湖心岛边缘,满脸都是恼意,时不时看向泠抚的目光像恨不得把她打一顿。
老人瞧着,无奈道,“你知道的,这丫头隔段时间就要霍霍你的宝贝树一次,别跟她计较了~”
“嘶嘶嘶~”
【啊啊啊啊!!】
【今年我一颗都没吃到啊!92颗果子,全喂她嘴里了!!!】
这巨蛇,就是泠抚话本子里标注的小水。
是个小气鬼~
泠抚看着,突然咬了一口圣人手中的果子,然后摇头晃脑道,“哎~今年不够吃啊~”
“明年再来~”
模样十分气人!
小水身体一僵,它眼睛都要冒火了,
“嘶嘶嘶!!”
【还来!?】
【真以为圣人在我不敢打你!?】
好吧,它真不敢。
呜呜呜~
臭小抚,你欺负蛇!!
“你啊……”
圣人轻点她额心,笑着说了两个字,
“顽皮。”
“嘿嘿~”
膝上人偷笑着,像个干坏事得逞的猫儿。
祈奶奶乐呵呵笑了,她看着赖在圣人膝上偷闲的小姑娘,柔声问,“小抚,中午想吃什么?”
“烤肉!!”
泠抚想都没想,甚至还咽了咽口水,眼神在发光,“我要吃烤肉!!”
“嘶嘶!!”
小水低头蹭蹭老人的肩膀,声音在撒娇,【我也要吃烤肉!爆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