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右脚跟往球上一磕,脚后跟发力,皮球打在补防后卫的脚背上弹了个角度,绕过门将身体,滚进了空门左角。
1比2。
上半场伤停补时的最后一秒。
哈兰德冲过来把青峰扑了个踉跄,后面跟来的队友把两个人都淹进去了,瓜迪奥拉跪在场边草皮上,领带团在手里,膝盖在草皮上滑出去半米,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球场的沸腾盖住了。
青峰从人堆里钻出来,扶着哈兰德的肩膀把自己稳住,转过脸,把右手腕上那条红玫瑰吊袜带在阳光里抬了一下,对着VIp包厢的方向,右手轻轻捏了个飞吻送上去。
包厢玻璃后面,那道黑裙的身影把头偏了过去,耳根子的弧线在阳光里隐约带了点红,手里那杯水捏得很紧。
旁边的维多利亚对着夏洛特吹了一声口哨,夏洛特笑出了声。
半场哨响,球员通道里,两个巴萨随队医生抬着担架,加维尔躺在上面,右手死死攥住巴萨主帅奥尔特嘉的袖子,把整段袖布都攥皱了,眼眶里布满红丝,声音从牙关里往外挤。
“启动b计划,把那三个南美疯狗换上来,下半场哪怕拿三张红牌,我要他两条腿留在温布利。”
看台阴影区里,那名握着怀表的加泰罗尼亚老者把表盖合上,手指按下了大衣口袋里一个加密通讯器的侧键,没有说话,只是把怀表握进掌心,缓缓收紧了手指。
球员通道那侧,几个穿着工作人员马甲的身影从侧门鱼贯而入,步伐太整齐,表情太平静,眼神往四下扫了一圈,随后钉在了曼城更衣室那扇门的方向。
青峰刚进通道,便把鞋跟踩了下去。
他扶着哈兰德的胳膊,低头抠掉袜口粘着的草屑,右脚悬在半空,走得一瘸一拐。
“进球的时候挺利索,现在腿坏了?”
“鞋里进东西了,影响我下半场身价。”
哈兰德往他鞋里看了一眼。
“你的身价主要靠嘴,鞋脱了也不耽误。”
青峰正准备回敬,前面四个人拐了过来。
工装胸口印着温布利标志,领头的人拎着工具包,袖子盖过手腕,另外三人分散在他身后,把本就有限的通道占去大半。
青峰的脚停在鞋口上。
那几个人落脚很轻,重心却压在前掌,领头者提包的手虎口结着厚茧,目光扫过哈兰德,直接落到他身上。
“检修通风设备,借过。”
青峰把鞋穿好了。
修个通风,还得先认他的脸?
领头者的袖口滑出一截银灰色罐体。
青峰肚子一收,整个人挂到了哈兰德肩上。
“哎哟,巴萨草皮有毒,害我窜稀!”
哈兰德被拽得横过半步,正好挡住那只手。
“你吃草了?”
“刚才摔那一下,多少尝了点。”
青峰嘴上忙着解释,手已经按住哈兰德后背,将人推向更衣室门边。
“帮我找队医,快点,我这身价经不起脱水。”
领头的人跟着换了位置。
擦肩时,袖口朝青峰的鼻尖抬了过来。
罐口发出轻响。
青峰腰背往后一折,双脚仍贴着地砖,鼻尖从那人手腕下面让了过去。
这一下连他自己都嫌险。
那点雾气擦过球衣,落在后面一名工装汉子的脸上,对方伸手去抓他的肩,手刚抬起,肘部便软了下来。
青峰余光瞥见墙边的拖把桶,右手捞住木杆,顺着起身的劲往前送。
领头者张嘴吸气,迎面塞进一团湿拖布。
“呜!”
“别客气,温布利限定薄荷味!”
青峰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银灰色罐体落进掌心,另外两人刚围过来,便被喷了满脸。
四个人挤在狭窄的过道里,谁也没能及时退开。
青峰自己先闭气,缩着脖子往哈兰德身后挪,还不忘把罐口转远些。
“老铁,你这古龙水挺冲啊,狐臭味的吧?”
领头者扶着墙,双腿接连打弯,工具包砸在地上,里头连一把检修用的扳手都没掉出来。
青峰盯着他们倒下,手里那半罐东西也不想留了。
他贴着地面踢了一脚,罐体滑进墙根通风格栅下方的缺口,撞出一声轻响。
哈兰德低头看看脚边的人,又看看他。
“你刚才拿的什么?”
“防狼喷雾。”
“谁带防狼喷雾修空调?”
“所以我觉得他们业务范围有点广。”
保安从拐角赶来,青峰立刻抬手,把哈兰德往前让了半步。
“来得正好,这几位非要往更衣室闯,偷看他换裤衩,被帅晕了。”
哈兰德脸上的表情停住了。
“我裤子一直穿着!”
“隔着裤子都能帅倒四个,你还不满意?”
门边几名曼城球员笑出了声,队医却已经蹲下检查倒地者的呼吸,保安将围观的人往后赶,拿起对讲机呼叫急救。
青峰趁人靠近,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罐子在通风口下面,别徒手碰,刚才他们冲我喷的。”
保安的目光立刻变了。
“你认得他们?”
“认得这种修空调的手法,以前追我的人也爱这么抄近路。”
他把话留给保安,转身往更衣室走,经过墙角摄像头时,又仰脸冲着镜头摆了摆手。
镜头朝这边偏了少许。
青峰脚步一顿。
看得还挺认真。
他重新退回去,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向镜头。
“看够了记得买票,别白嫖。”
哈兰德从后面把他拎走了。
“你连摄像头都要惹?”
“万一对面坐着个老头,正看得牙痒呢?”
“你先关心教练的牙。”
瓜迪奥拉站在门边,手里捏着战术笔,衣袖卷到了小臂,目光从青峰鞋尖一路看到脑袋。
青峰抢先活动腰背。
“瓜帅,受了点惊吓,需要慰问金。”
“等你解释完为什么中圈睡觉,我再考虑慰问。”
战术板被推到面前,瓜迪奥拉在前腰位置重重点了一下。
“下半场你往回接,他们一旦围你,凯文从侧面过来,哈兰德压住中卫。”
青峰坐到长凳上,伸手够水瓶,腰侧刚一绷,便皱了皱脸。
刚才那下弯腰躲喷雾,逃生时顾不上疼,这会儿放松下来,侧腰确实有些发紧。
瓜迪奥拉看见他的动作,笔尖停住。
“伤到哪里了?”
“腰,得单独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