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十五分。
微博服务器瘫痪了整整两个小时后，绿色的指示灯终于在机房重新亮起。
数据通道重新疏通。
积压的海量流量像开闸的洪水，瞬间冲进各大版块。
京城，星耀娱乐总部大楼。
总裁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很足。
赵总坐在黑色皮椅里，双手交叠抵着下巴。
他熬了一整夜，眼眶里爬满红血丝。
面前的咖啡早就凉透了，表面飘着一层褐色的油脂。
公关经理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捧着平板电脑。
他的手指悬在刷新键上，指尖有些发抖。
“赵总，微博恢复了。”
赵总猛地坐直身子。
皮椅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水军都准备好了吗？”
赵总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
“五万个营销号全在线。”
公关经理咽了一口唾沫。
“只要黑粉一闹，我们马上把‘何昊偶像失格’的词条推上热搜第一。”
赵总死死盯着屏幕。
“刷新。”
他冷哼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他那三千万粉丝，今晚能跑掉多少。”
“敢在顶流位置上公开认爱，找死。”
公关经理重重按下刷新键。
灰白色的页面卡顿了三秒钟。
随后，全网的数据疯狂涌入屏幕。
第一眼弹出来的，是何昊的个人超话广场。
赵总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刚送到嘴边。
他准备欣赏那满屏的黑色头像和脱粉小作文。
结果屏幕亮起。
满屏鲜艳的红色烟花表情包，直接刺痛了他的眼睛。
没有脱粉回踩。
没有哭天抢地。
整个超话广场，简直像是在过年。
“卧槽卧槽卧槽！老子的cp成真了！”
“啊啊啊啊啊我半夜在宿舍床上扭得像条蛆！”
“从向往的蘑菇屋开始，我就知道这俩人绝对有事！”
“太爷们了！直接艾特女方，内娱算算有几个男人敢这么干！”
赵总手一抖。
半口冷咖啡呛进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咖啡渍喷在雪白的衬衫领口上。
他顾不上擦，一把夺过公关经理手里的平板。
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
“这不可能！”
赵总咬着牙，把屏幕划得哗哗作响。
他翻了整整十页。
全是祝福。
全是磕cp磕疯了的尖叫。
“这帮粉丝疯了吗？”
赵总把平板砸在桌子上，声音尖锐。
“他们不觉得背叛吗？他们不觉得房子塌了吗！”
公关经理缩了缩脖子，拿回平板，小心翼翼地点开粉丝画像数据。
“赵总……情况不对。”
公关经理额头上冒出冷汗。
“何昊的粉丝盘，和我们公司的那些男团不一样。”
“他们不是魔怔的饭圈粉。”
赵总愣住了，胸口剧烈起伏。
公关经理继续念着数据报告。
“他的粉丝，百分之八十是路人盘和事业粉。”
“是在《向往》里被他徒手干农活圈粉的男粉，是被他那首《赤伶》唱哭的歌迷。”
“这些人根本不关心他跟谁谈恋爱。”
赵总跌回皮椅里。
他忘了，何昊从一开始就不靠脸吃饭。
他靠的是碾压全场的绝对才华。
才华粉的粘性，比那些只看脸的颜粉强了一万倍。
公关经理又点开田曦的微博主页。
原本星耀娱乐准备了大量水军，打算去田曦评论区装作何昊的粉丝，对她进行荡妇羞辱。
结果评论区一打开。
水军的恶评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就被几十万条热评死死压在最底下。
热评第一，点赞破了百万。
“嫂子好！我们家昊哥以后就交给你了！”
热评第二：“甜妹配糙汉大魔王，绝配顶配天仙配！”
热评第三：“谢谢嫂子陪着他，你们俩一定要结婚啊！”
满屏的“嫂子”，看得赵总脑子嗡嗡作响。
他辛辛苦苦谋划了一夜的脱粉狂潮。
不仅没发生。
何昊的微博粉丝数，反而在两个小时内，暴涨了三百万。
直接突破了三千五百万的大关。
横店，五星级酒店2806号房。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老周依然保持着两个小时前的姿势，瘫坐在地毯上。
他的双腿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觉。
老周手里举着手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都忘了推。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磕cp的评论。
又看了看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何昊。
何昊手里拿着一个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冷三明治。
他咬了一口。
一滴白色的沙拉酱挤出来，掉在他灰色的浴袍领口。
何昊皱了下眉。
抽出一张纸巾，用力擦了两下，留下一道油腻的印子。
“昊哥……”
老周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在做梦。
他撑着茶几边缘，想站起来。
腿一软，“扑通”一声又跪了回去。
膝盖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没掉粉。”
老周揉着膝盖，倒吸着凉气。
“你不仅没掉粉，你们俩的cp超话直接冲上了全网第一。”
“粉丝都在催你们赶紧办婚礼。”
何昊喝了一口温水，把三明治咽下去。
“我说了，少拿饭圈那套畸形的规矩来套我。”
他把水杯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只要作品够硬，你就是天天在大街上牵手，观众也只会觉得你真实。”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
微信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头像是田曦，后面还跟着个哭泣的兔子表情包。
何昊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田曦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纯棉睡衣，整个人躲在被窝里。
只露出一张脸。
眼睛红肿得像个核桃。
鼻尖也是红的。
她显然是一夜没睡，一直盯着手机。
“昊哥……”
田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开口就有些哽咽。
“我看了评论区。”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们都在叫我嫂子。”
“她们没有骂我倒贴。”
田曦咬着下唇，努力憋住眼泪。
结果没憋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哭嗝。
“嗝。”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田曦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赶紧用手捂住嘴巴。
何昊靠在沙发背上，肩膀抖了两下。
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我早就说过，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脸羞窘的女孩。
“快睡吧。”
何昊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明天早上还有你的重头戏，别顶着两个黑眼圈去片场。”
田曦在被窝里用力点了点头。
“昊哥晚安。”
视频挂断。
老周坐在地毯上，看着何昊脸上那放松的表情。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经纪人生涯积累的经验，在何昊面前就是个笑话。
绝对的实力，可以粉碎一切公关危机。
京城，星耀娱乐总裁办。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办公桌上。
阳光惨白，没有一丝温度。
公关经理抱着平板，站在墙角瑟瑟发抖。
网络上的狂欢还在继续。
“何昊真男人”的词条死死钉在热搜榜首。
这场本该摧毁顶流的夜半官宣，变成了一场全民磕糖的盛宴。
星耀娱乐准备的那些黑料，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赵总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看着那些满屏粉红泡泡的和谐画面。
他胸口一阵绞痛。
喉咙里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弄不臭你的人设是吧？
赵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落在桌边那个黑色的无线鼠标上。
右手猛地伸出，一把抓起鼠标。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高高举起手臂。
“砰！”
鼠标重重砸在红木桌面上。
黑色的塑料外壳瞬间炸裂。
碎片四处飞溅，一块尖锐的塑料弹起来，划过赵总的脸颊。
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赵总连摸都没摸一下脸。
他咬着后槽牙，牙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双眼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毒。
既然弄不臭你的人设。
那就弄死你的作品。
他猛地转过头，指着缩在墙角的公关经理。
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在半空中发抖。
“通知所有合作的水军公司！”
赵总嘶吼出声，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
“通知所有的影评营销号！”
“都给我死死盯着他的新剧。”
“等他的剧一开播，给我往死里刷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