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洲转头看向柳秀英，认真说起开店的规划。
“娘，咱们既然打算租铺面正经开食铺，只单单卖串串未免太过单一。”
“我想着可以做成一间小饭店，每过七天就上新两道小菜，客源能留住，生意也能更长久。”
“除此之外，还能减轻爹身上的担子，每日一千多根竹签全是他一人忙活，日日下来实在耗神。”
一旁坐着的姜大山听后，立刻摆了摆手：“我不累，这点活计不算什么，我还能再多削些出来。”
他腿脚不便，平日里总觉得自己帮不上家里多少忙。
如今削竹签能派上用场，这份被家人需要的感觉，比什么都让他舒。
许子洲哪里看不明白他的心思，连忙笑着安抚：“爹，您别急着抢活干，等铺面开起来，要劳烦您的地方多着呢。”
“后厨木具修整，桌椅修补全都离不了您，哪能让您天天在竹签上受累。”
这话说到了姜大山心坎里，他乐呵呵地点头应下。
姜安紧跟着开口附和：“我觉得夫君说的对，只卖热串品类单薄，多添些菜式客源才稳，日后店里生意忙不过来，还能雇一个帮工搭把手。”
一听见要雇人，柳秀英下意识拒绝：“可别花那冤枉钱，咱们一家人搭把手，总能忙活过来，没必要额外多一笔开销。”
许子洲轻轻摇头：“娘，安哥儿说得没错，雇个帮工是长远打算，白日我大半时间都待在书院，顾不上店里。”
“等开春山上雪化，安哥儿要进山打猎，不可能天天守在后厨打杂，一年雇个帮工也就十几银子，我们的利润足够支撑，一家人都不用日日透支身子。”
他知道，姜安不爱后厨琐碎杂活。
食铺的营生交给爹娘打理，再添个帮工分担粗活。
姜安便能随心进山，两全其美。
柳秀英细细琢磨一番，确实是这个道理。
往后人手短缺是实打实的难题，与其一家人熬得身心俱疲。
不如花少量银钱雇人分担，当下便松了口，点头应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三人简单吃过早饭，赶着牛车一同进县城看房。
城中沿街空铺不少，几人一上午接连看了五六处。
有的铺子窄小，放不下太多张餐桌。
有的后院狭小，堆不下柴火食材。
还有一处地处偏僻，人太少，做吃食生意难揽客源。
直到走到正街中段一处青砖铺面，几人一眼便相中了。
前厅宽敞开阔，摆上四张方桌绰绰有余。
后厨隔间完好，灶台位置现成。
屋后连着一方小院。
有一间主屋，两间偏房。
其中一间偏房能堆放食材，还有空地搭牛棚，方方面面都贴合他们的需求。
几人叫来房东谈价，房东是本地的士绅。
知晓姜家是打算做吃食生意，开口报出租金：“这间铺面连后院，按月结算每月2两银子，若是一年租金一次性付清，可抹掉一月租钱，一年只收二十二两。”
柳秀英心里快速盘算起账目。
眼下家里每月稳稳净赚二十两，二两银子的月租根本不算负担，一次性付清一年更是划算。
主要是看了这么多处，就这儿最让人满意，当即动了心。
许子洲和姜安也觉得不错，也点头认可。
一番商议，几人当场敲定租赁。
走出铺面，柳秀英脸上满是笑意，忍不住感慨：
“从前想都不敢想，咱们家居然能在县城租下带院子的临街铺子开饭馆。”
天刚亮透，正街中段的铺面就热闹起来。
门头悬挂着牌匾，笔锋利落又舒展。
是许子洲昨日写的 “姜记食铺” 四个大字。
路过行人纷纷驻足打量，夸赞这几个字实在漂亮。
许子洲一早便赶回书院上课。
临走前把一整套招揽客人的话术交代给柳秀英与姜安。
又写好菜单，贴在店铺进门处的木牌上。
特色热串——
素串 一文／串
荤串 两文／串
家常小炒——
麻婆豆腐 八文
炝炒土豆丝 七文
土豆回锅肉 十五文
……
（每七天换一次新菜式）
菜单旁边还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开张福利】
凡今日进店消费，每桌赠送一小碟酸辣腌菜
消费满二百文，再赠一碗荤菜（任选）
前十位到店的客人，素串免费尝一串
今早提前来的帮工李婶子已经把灶台烧旺了。
李婶子是隔壁村的寡妇，做事麻利，话不多，手脚也干净，一个月八百文工钱。
专门负责烧火、洗菜、打杂这些活计。
柳秀英则是站在门口吆喝客人：
“姜记食铺今日开张啦！”
“骨汤热串一文一串，家常炒菜实惠管饱，前头十位客官素串免费尝！”
“消费满二百文，再赠一碗荤菜！”
她喊第一句的时候还有点儿放不开，喊到第二句就顺了。
街边行人听见开张福利，前十位素串免费。
瞬间来了兴致，三三两两围拢上来，探头询问：
“老板娘，前十位免费串串可是真的？不作假吧？”
柳秀英笑得爽朗：“童叟无欺！白纸黑字写在红纸上，还能骗咱们老街坊不成？”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涌动。
不少早起赶路、进城做工的人纷纷进店占位。
不过片刻功夫，前厅四张方桌全部坐满。
门口还排起了长队，店里屋外挤了一大堆人，热闹非凡。
有本来打算寻别家酒楼请客的客人。
瞧见消费满二百文赠任选荤菜的福利，当即抬手招呼同行之人。
改道直接走进姜记食铺，想着既能省钱，又能尝鲜。
更多的是从前早市一路追随过来的老熟客。
听到姜家热串摊开成了正经食铺，他们第一时间赶来捧场。
除了点上大把熟悉的热串，还特意点了麻婆豆腐、土豆回锅肉等新式小炒。
一边吃一边夸赞味道比别家更地道。
姜安守在汤锅边上，捞取各色热串，摆盘递送到客人手中。
姜大山坐在侧边角落，一边修整备用竹签，一边帮忙收钱递物。
柳秀英招呼完客人后，就马上进后厨炒菜。
整整一日，几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前厅客流从未断过，正午傍晚更是座无虚席。
直到晚间，铺面关上门，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等李婶子一走，柳秀英将一整天的铜钱、银两全部倒在桌上，开始清点。
数到最后，她声音都带着颤抖：“我的天……今日除去食材、炭火、工钱本钱，咱们净赚七两二钱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