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九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跪在溪边，双手捧起水就往嘴里灌。
冰凉的山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打了个激灵，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又灌了几大口，这才一屁股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
黑鸦飞过来，落在他膝盖上，低头啄了啄他的手指。
吴九低头看着它，忽然眼睛一亮：“你……能不能帮我抓点吃的？”
黑鸦歪着脑袋看他，猩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嘎嘎！傻屌！凭什么帮你！”
吴九看着这只大乌鸦气得要吐血恶狠狠道：
“你它娘的，老子是你主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黑鸦低头看了看溪水，又抬头看了看他，“嘎嘎！傻屌！你当我是啥？抓鱼的鹈鹕？
吴九急了吼道：“傻鸟！你它娘的不会是一只傻鸟，啥也不会干吧？”
黑鸦扑棱着翅膀，大叫起来：“嘎嘎！你才是傻屌，你才是傻鸟！”
扑棱一下翅膀，飞起来，落在溪边一块石头上，低头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吴九屏住呼吸，盯着它，心道看来这只嘴贱的乌鸦要抓鱼了。
忽然，黑鸦猛地一低头，尖喙扎进水里，再抬起来时，嘴里已经叼着一条巴掌大的银白色小鱼。
鱼尾巴甩得噼啪响，水珠溅了黑鸦一脸。
吴九心道原来这只乌鸦是属毛驴的，毛要顺着捋，不抽两鞭子它是不干活的！哈哈哈！
黑鸦歪着脑袋，叼着鱼，跳到吴九面前，把鱼丢在他脚边，然后仰头看着他，猩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得意。
吴九贱兮兮一笑：“嘿！想不到你这乌鸦，还真有两下子！”
黑鸦扑棱着翅膀：“嘎嘎嘎！那是当然，也不看看你鸦爷是谁！”
“不错！不错！非常的不错！黑鸦你是最棒的！”吴九贱兮兮的比了一个大拇指。
“嘎嘎！嘎嘎！老子是最棒的！”扑棱着翅膀又飞了过去。
吴九心里暗自偷笑，几句话把这黑鸦哄得团团转。
他捡起那条鱼，也顾不得什么生熟，拿起腰间的匕首，三下五除二把鱼鳞刮了，
剖开鱼腹，掏出内脏丢掉，在溪水里涮了涮，然后直接塞进嘴里。
生鱼肉入口，带着一股腥味，他也是饿极了，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了。
一条鱼下肚，他感觉肚子里有了点底，又抬头看向黑鸦：“黑鸦？再来几条！我知道你能行！你是最棒的！”
黑鸦歪着脑袋看着他，猩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兴奋，
“嘎嘎！没问题，你就瞧好吧！”
黑鸦扑棱一下翅膀，又飞到溪边，低头盯着水面。
这一次，它动作更快，一连抓了三条鱼，丢在吴九脚边。
“嘎嘎！我牛不牛逼？”
黑鸦扑棱着翅膀开始邀功。
吴九看见三条鱼，笑得见鼻子不见眼，“黑鸦！你它娘的太给力了！牛逼！”
“嘎嘎！给力！牛逼！”黑鸦兴奋的跳来跳去。
吴九心道原来这黑鸦服捧啊！
吴九如获至宝，把三条鱼都收拾干净，生吃了两条，留下一条，用草茎串起来，挂在腰带上，留着明天吃。
他坐在溪边，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娘的，老子总算活过来了。”
黑鸦落在他肩膀上，低头蹭了蹭他的耳朵。
吴九侧头看着它，忽然笑了：“你说……你到底是啥玩意儿？邪鸦石里蹦出来的？还是那老道士养的？”
黑鸦歪着脑袋看他，“嘎嘎！石头！石头！”
吴九笑了笑，“喔！原来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黑鸦兴奋的扑棱着翅膀：“嘎嘎！你是哪里蹦出来的？”
吴九一脸黑线，“傻鸟！别瞎问！”
黑鸦扑棱着翅膀：“嘎嘎，你才是傻屌！”
吴九拿它没办法，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山里起了薄雾，远处的树影影影绰绰，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今晚就在溪边过夜。
这里离水源近，明天还能抓鱼吃。
他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爬上树杈，把身子蜷缩起来，又把那本《七杀邪鸦秘典》掏出来，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翻看起来。
他翻到“御旗法诀”那一页，盯着那三式看了半天——召鸦、驱鸦、收鸦。
他刚才已经无意间用了“召鸦”，把黑鸦从脑海里召了出来。
那“驱鸦”和“收鸦”呢？
他试着集中精神，想象着让黑鸦飞出去，在周围转一圈。
黑鸦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意念，从他肩膀上飞起来，在树顶盘旋了一圈，又落回他肩头。
吴九心里一动：“这就是驱鸦？”
他又试着想象让黑鸦回到脑海里。
下一瞬，黑鸦化作一道黑光，钻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他闭上眼睛，内视脑海，果然看见那只黑鸦在邪鸦石里蹲在一根枯枝上，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他睁开眼，又试着把黑鸦召出来。
黑鸦再次出现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他。
吴九咧嘴笑了：“成了！这玩意儿还挺好使！”
他正得意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他浑身一僵，立刻把黑鸦收回脑海，整个人缩进树冠里，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男人的声音，粗哑低沉，像是赶夜路的旅人。
“……你说，那柳溪村到底出了啥事？前几天晚上那动静，吓死个人。”
“谁知道呢。我听人说，是仙人打架，两帮仙人打起来了，把村子都炸了半边。”
“仙人打架？那咱们还往那边走？”
“怕啥？仙人打架关咱们屁事。咱们是去镇上赶集的，又不进村。”
吴九躲在树冠里，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咯噔一下。
柳溪村……被炸了半边？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却感觉不到疼。
那六道剑光，果然是冲着柳溪村去的。
那爆炸，是那六人干的？
那……张寡妇呢？
老黄牛呢？
张半仙呢？
他咬紧了牙关，眼眶发酸，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他深吸一口气，等那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从树冠里钻出来，坐在树杈上，看着柳溪村的方向发呆。
黑鸦不知何时又飞了出来，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他。
吴九咬紧牙关，额头青筋直冒，目眦欲裂，手指掐进掌心，喃喃自语道：“等老子变强了，一定回去看看。”
“嘎嘎嘎！傻屌，不能回去！”
黑鸦扑棱着翅膀叫着。
吴九心道难道村里有人守着，等我自投罗网？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从云层里透出来，洒下一片清冷的光。
他摸了摸怀里的储物戒，又摸了摸腰带上挂着的那条生鱼，咧嘴苦笑了一下：“娘的，活着真难！”
他缩回树洞里，掏出铜镜对着自己看了看，神奇的是头顶上的黑气没了。
吴九乐了心道这难道是个宝贝？
难道它有未卜先知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