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竟是从名门望族里杀出来的，太了解二十岁左右男人的心理。
“你不用觉得我不解风情。”秦月凛转过身，语气缓和了一些，却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教诲，“马慧琳确实是个尤物，我也没说不让你碰。但你要记住，现在是你最关键的原始积累期。如果你现在就陷进去，你永远只是她马慧琳眼中的一个小保镖。等你哪一天真正掌控了这江城的半边天，你再去拿下她，那才是征服，而不是被捕猎。明白吗？”
王小虎心中一震。
拿下她。
这三个字从秦月凛口中说出来，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虽然拒绝了马慧琳，但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和触觉上的悸动，确实让一个刚满二十岁、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心神摇曳。
毕竟，马慧琳那样的女人，下至八岁孩童，上到八十岁老叟，只要是男人，谁能真正把持得住？
“我明白了，夫人。”王小虎这次的回答重了几分。
“走吧，开车。”
秦月凛坐进了后座，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去雍和宫。”
王小虎微微一愣。
雍和宫在江城并不是什么寺庙，而是一个极度神秘、极度高标准的私房菜饭庄。
那里据说坐落在江城的老城区的一处前王府旧址，没有招牌，没有菜单，每天只接待几桌客人。
去那里的人，非富即贵，而且大都是那种隐匿在幕后掌控全局的角色。
车子在老城区的巷弄里穿行。
这里的青砖红瓦透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阴冷。
王小虎将车停在了一扇暗红色的朱漆大门前。
门口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石狮子静静地蹲在那里，双眼空洞地注视着来访者。
秦月凛下车前，理了理头发，这一刻的她，那种上位者的气场全开，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闷了几分。
“你跟我进去。”秦月凛对着王小虎说，“但在里面的包间外待着。保镖该有的规矩，你应该懂。”
王小虎跟着秦月凛走进了这间古色古香的饭庄。
穿过几道幽静的长廊，王小虎被带到了一个名为“听雨轩”的隔间。
秦月凛推开对面的主包间门走了进去，而王小虎则被门口的一个面无表情的侍者引到了隔壁。
这是一间偏厅，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简单却香气扑鼻的家常菜。
桌边已经坐了四个人。
三个中年壮汉，一个二十多岁、留着短发的精悍青年。
他们的坐姿极度标准，腰杆笔直，双眼虽然看着桌面，但余光却始终在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保镖。
这种气息，王小虎太熟悉了。
王小虎拉开椅子坐下。
一开始，包间内的气氛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筷子碰撞声。
“新来的？跟秦夫人的？”
开口的是那个短发青年。
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在王小虎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王小虎。”王小虎简单回应，自顾自地端起碗。
“哥几个，别这么紧绷着。老板们在里面谈大生意，咱们在外面也得填饱肚子。”坐在主位的一个中年人开口了。
他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耳根的伤疤，看起来极度狰狞，但笑容却显得有些和蔼。
“叫我老张，我是北城裴爷的贴身保镖。”中年人指了指旁边两个，“这两位是沈老和吴老身边的。大家都是这行混口饭吃的，不用这么陌生。”
随着话题的开启，气氛逐渐融洽了起来。
大家虽然都是保镖，也都是这江城最顶尖的一批格斗专家，但在老板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也需要这种短暂的社交来缓解高强度的精神压力。
王小虎在这些人当中年纪最小，但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敢小看他。
保镖这个行当，能跟在秦月凛这种女人身边的，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聊了一个多近两个小时，但大家说的话其实并不多。
保镖的第一守则就是：耳聪目明，嘴严。
即便如此，王小虎还是通过老张和那几个老保镖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了里面那场饭局的恐怖背景。
“听说了吗？赵文东最近动作很大。”老张压低了声音，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他虽然远在国外，但还是把手伸向了江城的航运和码头。里面那几位前辈，今天就是被秦夫人请来，商量怎么把这只手剁掉的。”
“赵文东可是狠角色。”另一个保镖感慨道，“当年他离开江城的时候，可是带走了不少秘密。”
王小虎默默地听着。
赵文东。
这个名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他知道秦月凛这段时间的焦虑，很大一部分来源就是这个叫赵文东的男人。
里面的谈话似乎进入了白热化。
王小虎能感觉到墙壁那头隐约传来的争吵声，以及秦月凛那清冷且坚定的辩驳。
秦月凛是在借势。
她作为一个女性，要在江城这种重男轻女、甚至有些守旧的黑道圈子里立足，就必须拉拢这帮老前辈。
而赵文东的威胁，恰恰给了她一个整合资源的契机。
两个小时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一顿饭。
但对于王小虎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洗礼。
他看到了这个社会最隐秘的一面，也看到了秦月凛在那种环境下的如履薄冰。
当主包间的门打开时，一股浓郁的檀香混合着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秦月凛率先走了出来。
她依旧神色自若，那种高傲和冷漠没有减少分毫，但王小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眼底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意。
随后，几个穿着黑色唐装、眼神阴鸷的老者也陆续走出。
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都跟着刚才在隔壁包间一起吃饭的保镖。
双方在大门口微微点头示意，没有任何多余的告别。
老张在走过王小虎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子，跟好秦夫人。江城的这摊水，马上就要烧开了。”
王小虎看着那些大佬们带着自己的保镖分头离去。
在这阴暗的巷弄里，几辆豪车的尾灯闪烁，像是一双双在暗处窥视的眼睛。
“夫人。”王小虎上前一步，接过了秦月凛手中的包。
“走吧，回公司。”
秦月凛上车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老城区建筑，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小虎，你觉得刚才那几位老爷子，有几个是真心想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