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墨尘便难得地推开了房门,独自来到院中。他缓缓舒展着孱弱的身躯,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坚持,一双眼眸却褪去了往日的黯淡,变得格外明亮澄澈,透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精气神。
此时墨承宇正打算晨起练拳,刚踏入小院,便一眼瞥见了主动活动身体的儿子,眼中顿时掠过几分意外。
“咦,今天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小子,竟会主动出来舒展筋骨?”墨承宇走上前,笑着打趣道,语气里满是宠溺。
墨尘闻言,指尖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抬眼看向父亲,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欣喜:“爹,我的契约魂印,已经镌刻成功了。”
墨承宇先是猛地一怔,呆立在原地,下一秒,狂喜瞬间涌上脸庞,眉眼都舒展开来。
早在半年多前,墨尘便成功开辟魂海,按照常理,最多两个月便能顺利镌刻出御兽师专属的契约魂印,可他却足足耗费了三倍有余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旁敲侧击地试探过数次,可儿子向来机敏,每次都能不动声色地搪塞过去,半点口风都不露。
久而久之,墨承宇也不再刻意追问,他深知自家儿子心性成熟稳重,这般拖延,定然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竟等来了这份天大的惊喜。
“好!好!择日不如撞日,爹今日便去为你寻找合适的御兽!”墨承宇放声大笑,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墨尘脸上瞬间绽开喜色,连忙上前一步央求道:“爹,我要跟你一起去!”
两人的对话恰好被闻声赶来的墨芷兰听在耳中,她快步走到父子二人身边,眉头微蹙,不解地开口:“尘儿,青岚山脉多凶险,你何必跟着你爹去冒险?让你爹独自进山,将御兽带回来,你再安心契约便是。”
墨尘轻轻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娘,第一只御兽对我意义非凡,我想亲自进山挑选。”
墨芷兰闻言,眉头拧得更紧,终究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墨承宇,眼神里满是担忧。
“也罢,就让尘儿跟着去吧,我会寸步不离护着他,多加小心便是,不会出任何危险。”墨承宇沉声道,语气坚定,给足了妻子底气。
墨芷兰这才缓缓点头,再三叮嘱道:“你们父子俩千万小心,凡事以安全为重,挑选御兽不必急于一时,我这就去为你们准备干粮和水。”
半个时辰后,墨芷兰将收拾好的行囊递到父子二人手中,墨家父子便一同走出了墨家村,朝着后山走去。
此时玄青城、小酒馆内,两男一女坐在靠窗的位置喝酒聊天。
“老大,咱们这次去那穷乡僻壤之地,到底所为何事。”瘦小男子低声询问道。
络腮胡男子闻言摇了摇头沉声回道:“小心隔墙有耳,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晓,不过此事若是成了,咱们的实力将再进一步,到那时……。”
青岚山脉就在墨家村后方不过一里地,墨承宇并未急着赶路,而是放慢脚步,一路走一路细心叮嘱墨尘进山的各类注意事项。
“青岚山脉看似平和,实则处处暗藏凶险,除了行踪诡秘的元兽,还有无数毒性猛烈的蛇虫鼠蚁,进山之后,你务必紧紧跟在我身后,万万不可擅自乱跑……”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青岚山脚下。这一路,墨承宇的叮嘱从未间断,从进山的行走规矩,到常见元兽、毒虫的种类与习性,再到山林求生的小技巧,全都毫无保留地讲给墨尘听。
墨尘没有半分不耐烦,反倒听得津津有味,他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父亲闯荡山林的宝贵经验,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微微仰头,望向眼前连绵的山林,枝叶间黄绿交错,微风拂过,还能嗅到一丝淡淡的山野果香,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
“跟紧我,万万不可乱走,若是体力不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爹。”墨承宇再次沉声叮嘱,眼神满是关切。
墨尘神色凝重地点头:“知道了,爹。”
墨承宇这才迈步朝着山上走去,墨尘立刻紧紧跟在身后,不敢有丝毫大意。青岚山山势并不算陡峭,即便墨尘身体素来孱弱,也勉强能跟上父亲的脚步。
刚入山林时,墨承宇神色还算放松,时不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草木,为墨尘讲解各类植被的名称与药用功效。
随着两人渐渐深入山林,四周的植被愈发茂密葱郁,阳光被层层枝叶遮挡,林间光线骤然变暗,空气也变得沉闷,含氧量明显降低。
墨尘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脚步也稍显迟缓。
墨承宇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体力变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片平整的草地,沉声道:“前方就是山脉中部区域,遇到元兽的概率会大大增加,我们先在此休整片刻,恢复些体力再出发。”
片刻之后,墨尘吃下几口干粮,又喝了些水,体力恢复了七七八八,便跟着父亲再次踏上行程。
父子二人刚往前走了三百余米,地面上一行略显杂乱的倒心形蹄印,赫然映入两人眼帘。
墨承宇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抬手示意墨尘留在原地别动,自己则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蹄印前,蹲下身仔细察看。
半晌,墨承宇缓缓站起身,凝重的神色舒缓了不少。
墨尘见并无危险,连忙走上前,满心好奇地问道:“爹,这是什么元兽留下的蹄印?”
墨承宇将墨尘拉到身边,指着地上的蹄印耐心讲解:“你看这蹄印的形状,是铁甲猪留下的。看数量,应该是两头,从蹄印的大小和深浅能判断,是一头成年猪和一头幼崽,成年铁甲猪实力在一阶后期,对标武者为淬体境后期,幼崽刚进入成长期,实力在淬体境初期,勉强够得上契约的门槛。”
元兽的境界划分较为简单,从一阶至九阶,对应武者修炼的九个等级,其中一阶最弱,九阶最强。
墨尘若有所思地点头,接着问道:“这铁甲猪的战力如何?”
“铁甲猪只是凡骨品质,优势在于防御强悍、耐力出众,就算是爹,想要击杀成年铁甲猪,也要费不少功夫。不过它的攻击手段单一,整体战力只能算平庸,对你日后修行助力不大。”墨承宇如实说道。
墨尘闻言,心中顿时没了兴致,契约这样的御兽,对自己而言,确实没什么意义。
“既然遇上了,就跟上去瞧瞧,这蹄印还很新鲜,它们应该没走远,说不定能猎到一头,正好给你补补身子。”墨承宇笑着说道。
墨尘没有拒绝,进山寻觅御兽,本就靠几分机缘,顺路打猎,也是不错的选择。
父子二人顺着蹄印一路追踪,不知不觉便深入了山脉中部区域。或许是顾及着身边的墨尘,墨承宇的脚步刻意放缓了许多,每走一段路,都会警惕地察看四周的动静。
行至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前,墨承宇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墨尘摆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墨尘侧耳倾听,隐约间能听到阵阵哼哧声。
墨承宇压低声音叮嘱:“你就藏在这里,不要出声,那两头铁甲猪就在前面,爹去去就回。”
墨尘重重地点头,满眼担忧地道:“爹,你一定要小心。”
墨承宇摆了摆手,随即从地上抓起一把湿泥,仔细涂抹在脸颊、脖颈、腋下等部位,以此掩盖自身的气息,避免被铁甲猪察觉。
做完这一切,他猛地压低身子,悄无声息地绕过灌木丛,身形矫健如鬼魅,迅速藏到一株参天大树后,而后借着草木的掩护,不断挪移身形,小心翼翼地朝着两头铁甲猪靠近。
墨尘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可心底的好奇心却愈发浓烈。他慢慢挪动脚步,轻轻拨开灌木丛的枝叶,留出一条细小的缝隙,朝着远处望去。
只见百米开外,两头通体乌黑的猪类巨兽,正低头啃食着地下的植物根茎。铁甲猪的外形与普通野猪相似,可周身的毛发却尽数化作了黑铁般的坚硬鳞甲,成年铁甲猪体长足足一丈,肩高近两米,一对尖锐的獠牙探出嘴外,长达一米有余,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獠牙泛着冰冷的金属寒芒,四肢粗壮有力,看着体重便不下两千斤,尽显凶悍。